但见膀大腰圆的妖在眼前粗鲁的甩了一人出来,随即啐了口唾沫,使力踹了两脚。
那弱小的身躯无力地趴在地上,脚边镣铐加身,身上血痕遍布,像是被拷问了有些时日的模样。
她细细一看,并不认得,却听得是同族类而觉得此人甚是可怜,想凝起灵力冒死使个移形术来帮他一把。
挣红了脸,只有轻微地摇摆,周遭灵力不知怎的莫名被束缚住。
正当卿云卯足了劲之际,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
“苍晏亡我之心不死。”他斩钉截铁道,“杀,抽筋剥皮,悬不详汀示众。”
听得此话,她一瞬间泄了气,惊愕,惶然,乃至于愤怒的情绪一股脑涌上心头。
此妖得了令也不再收敛,拳脚如雨点般落下,术法交织间,那弱小的身躯转瞬成了一滩烂泥,然后软塌塌被拖拽出门。
沿途已是血迹斑斑,分明的映出了殿顶上高悬的九枝冥灯,烛火摇曳,白日里将息未息。
后来群妖声音杂乱的又议论了许久,但议的什么事她全然不知,自那刻起,她脑中回响的只剩一字。
“杀。”
淡淡的,不带有一丝情绪。
卿云只觉得黏腻,仿佛周身全湿透,身陷泥泞沼泽中,动弹不得,发不出声,任由手脚无力挣扎,却越陷越深。
她既为那人惋惜,也为自己。
此刻倒挂的她,与方才之人同属仙族,若不是要被练成丹药,又当如何呢?
在她看来,总归是一样的,被“杀”字所牢牢禁锢。
平日里,她与泽兰为代表的一众小妖向来是十分亲近的,因着那时妖族没落,大部分的妖都生得纯良和善,并不会轻易与人为恶。
但对现今的妖族,她本就不抱有什么希望。
“神尊,这佩饰从未见您戴过,近日新得的吗?”
少年的声音清朗悦耳。
兀自默哀了半晌,总算有一句话跌跌撞撞地落入她的耳畔。
被称作神尊之人不语,只轻轻拍了拍棉铃上沾染的尘土。
是了,卿云此时才反应过来,自己应是被赤藤绑住枝干,当做一个挂坠佩戴在某妖的腰间了。
突感一阵眩晕,风在呼啸,方才晃悠悠的感觉又卷土重来,勉强忍耐了一阵。
回想起适才同族之状,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不受控制地呕出了些秽物。
旁人若瞧着,便是自棉铃中喷了丝缕棉絮出来,顶多惹人打上几个喷嚏,倒是不打紧。
可落在赤藤眼中,这些确是污秽至极的玩意儿。
于是,它万分嫌弃地松了松藤条。
“啊——救命——啊——”
卿云很不小心地自半空掉落了,一头扎下绵延不绝的鬼槲岭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