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嚣嘴角微扬,直起身道:“自然不忍心。那我便也当白捡一蘑菇小儿,此事甚好。”
难得万嚣未拂了她的面子。
诶?等等,他们方才是这么聊的吗?
严丝合缝的藤条间隙,隐隐漏出缕轻风,只剩卿云在迎风凌乱。
*
阔别无尽谷已是多时,径上的明珠仍在璀璨生辉,云雾缭绕间,露出四方玉顶。
只是那棵美人树繁花落尽,可怜见的瘦成了一堆枯干,树下的秋千虽空荡着,却热闹得很。一人吹竹笛,一人挥扫帚,笛音如泣如诉,尘妖漫天漫地。
“哎哟,我的老腰喔!诶,不对,我的小腰唷!”
“嘘!别瞎说,我们小小尘土哪来的腰?今儿个这风好啊,痛快飞吧!呜呼——”
远远的就听见一对活宝在空中拌嘴。
卿云大步流星地边走边喊:“人呢人呢,不见了这些时日,怎么没人来迎接我们呐?”
而此时的另一对活宝,一个吹破了笛音,一个挥飞了扫帚,忙不迭地朝她飞奔而来。
迎风跑在前头的晚素,小脸潮红,发髻上一朵黄花倏地被吹走,落入步幽流动的裙摆褶皱中,二人生动得仿若一对画中人。
卿云不禁愣了愣神。
“砰”的一声响后,晚素先与她撞了个满怀。
她怀中抱着的特产顺势向上一扬,往四周散开。
斗笠转动时,一旁的从从飞快地冲向了那堆杂物。
眼看二人就要朝后跌去,慌忙间,卿云先行揽住了晚素的腰身,脚尖轻轻一踮。
本就抱在一起的两人,打着圈地落在殿顶之上,随后一路沿着屋脊,优雅滑至出檐处。
晚素一道杏色飘带环绕在卿云周身,风中衣袂飘飘,任谁瞧了都得叹上一句:好一双妙人。
实则衣裙之下,因着殿身玉质油润,两人脚底都在不住地打滑。
“啊,云云!快放我下去!我恐高啊,啊啊啊啊啊!”
凄惨的叫声灌入卿云耳中,打滑的脚底彻底踩不住了,她又一个飞身,揽着晚素,潇洒落在了救回特产的从从和气喘吁吁的步幽之间。
“卿云,多时未见。你还好吗?”步幽上前拉了拉她的手。
她握紧拍了两下:“还好还好,目前为止还没死。”
松开后,又扯近了从从:“喏,这是给你们带的特产,随意挑,随意选哈。”
“你说说你,带点吃的玩的回来就行了,还带什么人呢?”晚素将她挤开,抛媚眼道,“这位小郎君,年方几何,家在何处啊?”
“嗯,约莫一万多岁吧。”从从摸摸斗笠,指向卿云,“她在哪儿,哪儿就是家。”
卿云瞪大了双眼,什么一万多岁?
“好啊你,不仅降服了神尊大人,还拐回来一个。”晚素撞撞她肩头,又低声道,“不过这事儿,妖神大人不知道吧?”
卿云道:“什么乱七八糟的。我的事他管得着嘛他。”
“还装傻?”未免她继续抵赖,晚素又添了新的见证,“就这两日啊,你俩成婚的事可在妖灵间传得沸沸扬扬的,有只小妖说他在徒欢境游玩时,可亲眼见着了。不信的话,你问步幽。”
步幽点头:“嗯,不错,是听说有这么回事。”
卿云的双眼又瞪大了一些。
“我?”她指指自己。
“他?”指指山色空蒙处。
随即无奈摊手道:“算了算了,清者自清,一时半会儿跟你们说不清楚。”
“从从,走。种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