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午时分,日光渐渐回暖,将地上的积水一点点蒸干了,上完晨间的课,沈桉如同往常一样与弟弟从书房里出来。
“今日舅舅回信,问起你的近况,自你病了,父亲是极用心的,不知为何却一直不见好,你看你的气色,越发不好了,可是有什么心事?”
说着,沈桉便用自己的桃红色的帕子仔仔细细地擦去弟弟额间渗出的汗珠,语气间不觉漫过一丝心疼。
沈峦摇头:“姐姐,原没有什么的,许是水土不服的缘故,过几日就好了。”
侯爷和府中众人都待他如此好,沈峦不想因为自己的身体,再叫他们担心。
见弟弟如此坚持,沈桉只好作罢。
两人的脚步声响一轻一重,渐渐远去了。
回到房里,沈桉便张罗着,将房中所有的绣品都拿出来包裹好了,她打算寻个好的机会,便将这些绣物寄给舅舅家里去。
这些绣品,用的都是上好的料子,都是弟弟从外祖父家带回来的,弟弟不善女工,便尽数交给了她。
因而沈桉想好了,卖了绣品赚回来的钱,尽数给弟弟拿去保养身体,他太瘦弱了,读起书来又废寝忘食,长此以往,身体早晚会吃不消的。
沈桉没有对弟弟言明自己在娘的绣品中发现药草的事,她回去时,特意让春桃在府外找了个郎中来看,又让郎中给弟弟瞧了病,仅剩的五两银子折损了一半。
仔细看了药草,郎中摇头:“小姐,这药草没有毒,也不能治病,可对身体虚弱之人,长年戴着有助于滋补,是一味保养的好药材呢!”
听了郎中的话,沈桉蹙眉,顿了片刻,叫春桃客客气气送郎中出去,顺道带着去东跨院瞧瞧弟弟的病症。
看来娘并不知有人要暗害她们,娘的心是好的,她绣了一辈子的手帕,唯有对自己亲生女儿的那一条,是寄寓了无限的牵挂和关怀的。
母亲曾教过她如此剪破的布料恢复原样,一针一线,都错不了的。
于是循着娘的教诲,她将药草好生放进去,细细地将帕子缝好了。
和煦的日光拥着她的双手,暖暖的,沈桉将这份温暖摁在自己心口上,看着天边,云转瞬即逝。
她信,娘就藏在这游走的云层里面,照看着她。
一朵云走了,下一朵云会来,可云就是云,不会变成别的什么。
“小姐,奴婢已经送走了郎中,这是九公子托您带给舅老爷的信,奴婢也带了回来了。”
春桃的话,伴着一丝缭绕的香气,沁入她鼻尖。
沈桉回头:“嗯,谢谢你春桃,给我吧!”
她的声音很轻,尽量不让人瞧出自己脸上一闪而过的两道泪痕。
春桃过来时,沈桉顿觉得一抹剧烈的兰花香味朝她扑过来,沈桉抚了抚信件,上面果然有同样的味道:“春桃,你方才除了去九公子房中,还去了哪里?”
春桃没料到她如此问,一时竟哽噎起来:“小姐,我……”
她想了一想,直到沈桉是察觉出什么不对了,于是连忙说:“是五公子快要议亲了,兰姨娘便叫我和九公子房中的几位小厮去喝了几碗兰花酒,怎么了小姐?”
原来是酒。
等等,五公子就要议亲了,这事她为何不知?
似乎是看出沈桉的疑惑,春桃忙解释道:“这事也是侯爷刚刚对兰姨娘私下说的,连公主都不知道呢!”
沈桉更加疑惑,二姐姐和四姐姐都没有议亲,怎么五哥哥倒先娶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