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禾饴心思转了几转。
去大皇子府安稳是安稳,但那样的地方,厨子不过是摆设,干一辈子也就是个“做得好的厨子”,跟她在现代那些餐厅后厨里熬资历没什么区别。
三皇子体弱,饮食调理正是用武之地。
越是难伺候的主,越能体现她的本事。而且之前派去的厨子都待不长久,说明这个岗位缺人,正是她的机会。
自己只要做好了,到时候王德茂这厮,还不是轻松拿捏?
至于如何局调到三皇子府,眼下最要紧的,是先让贵人注意到她的存在和价值。
“多谢柳儿姐姐提点。”杜禾饴起身拍了拍裙子上的灰,“我先去给太后娘娘送莲子羹。”
将莲子羹交给太后的贴身宫女,往回走时路过御花园,杜禾饴忽地闻到一股清甜的果香。
只见几个小太监正搬着竹筐往库房走,筐里是红彤彤的新鲜荔枝。
“岭南进贡的荔枝。”一个小太监擦着汗嘀咕,“统共就这么些,太后和各宫娘娘都不够分。”
杜禾饴忽地灵光一闪。
古法里有“冻荔枝”的做法——去壳取肉,以冰雪镇之,暑天吃最是解腻开胃。
这地方没有冰箱,但皇室的冰窖储存着冬天凿下的天然冰块,足够用到来年初秋。
自己可以把现代分子料理的理念,用古代的食材和条件重新表达出来。
暗淡无味莲子羹PK甘凉沁脾冰荔枝,这不正是老天送来的机会?
道能让贵人记住的菜,比一百道无功无过的菜都有用。
尚食局里的宫女多如牛毛,能让贵人点名夸赞的还没有几个,一旦她的厨艺被某个贵人看上,王德茂想把她弄去当对食,就得掂量掂量了。
傍晚时分,杜禾饴如约去了东偏殿,先稳住王德茂。
殿内燃着烛火,王德茂手里盘着一对油亮的核桃,不大的眼睛眯起来像一只餍足的猫。
“来了?”他指了指旁边的凳子,“坐。”
杜禾饴没坐,垂手站着,眼观鼻鼻观心。
王德茂也不恼,慢悠悠开口:“杜禾啊,你在尚食局也有三年了吧?”
“回王公公,两年零九个月。”
“也不短了。”王德茂叹了一声,起身摸杜禾饴的手,“杂家看你做事勤快,性子也稳当,比那些咋咋呼呼的丫头强多了。杂家身边缺个知冷知热的人,你若愿意,杂家保你往后不用再累死累活地烧火切菜,吃香的喝辣的,不比你每日烟熏火燎的强?”
这话说得够直白了。
杜禾饴鸡皮疙瘩起了一身,心里更是直犯恶心,面上却不动声色把手抽出不住的绞帕子:“王公公抬爱,奴婢惶恐。只是尚食局这几日正忙着各宫的冷食,走不开身。不如容奴婢把手头的活计忙完,再答复公公?”
王德茂不满地皱了皱眉,似乎没想到她会推脱。
杜禾饴混迹无数美食综艺,应付过大小找茬,随机应变的说话之道早已刻在骨子里。
她微微抬头,露出一双澄澈又带着几分天真的眼睛,语气怯怯:“宫内从未有人像公公这样看得起奴婢。公公的恩情奴婢记在心里,只是奴婢笨手笨脚,怕伺候不好公公,反倒坏了公公的体面。”
这话说得既卑微又捧了对方臭脚,王德茂面色稍霁,摆了摆手:“也罢,你回去好好想想。”
“是。”杜禾饴福了福身,退了出去。
走出偏殿的瞬间,杜禾饴脸上的怯意消失得干干净净。
她必须尽快找到调去三皇子身边的办法,哪怕是暂时调离尚食局也行。
尚食局总管姓李,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御厨,手艺中规中矩,胜在资历老,不出错。
他对杜禾饴原本没什么印象,这几天却发现这小宫女总是趁人不注意,偷偷往灶上架小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