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明姝接着试探:“那你现在?”
项云飞不答反问:“你呢?你现在要干嘛?”
“回家休息,”梁明姝道:“明天还要上班,盯学生上早读。”
她打量了一下项云飞,虽然没在外面站太久,但雨势太大,他的额发已经半湿,卫衣也看得出来不太干爽。
对话进行到这里,就算不提项云飞冒雨给她送手机和钥匙的事,根据社交礼仪,她作为开车来的人,也该送一下老同学。
梁明姝看了一眼外面的倾盆大雨,打开雨刷器,默默叹气,道:“你去哪儿,我送你过去——”
项云飞和她同时开口道:“太晚了,我走了——”
两人:“……”
车内气氛又古怪起来。
项云飞脸色瞬间不太好看,像是有几分懊恼。
梁明姝以为他不太想和前任共处一室,就顺着他的话说道:“你想自己打车吗?在这儿打吧,等车来了你再过去。”
项云飞没吭声。
梁明姝继续默默叹气,手搭在方向盘上,静静等待。
天边一声闷闷的雷。
几分钟过去,她把安全带系上,果断下了决定,道:“我送你,这么大的雨打车也要等很久。”
项云飞依旧不吭声,但是把安全带系上了。
这就是默认了。
项云飞报了一家酒店的名字,梁明姝看了他一眼,没有多问,从导航上拖出地图。
开了一阵,副驾上的人忽然低声道:“听说省实验的班主任工作很累。”
梁明姝没问他是怎么知道自己在哪儿上班的,斟酌着字句:“是挺累,早上有早读,晚上十点下了晚自习还要查寝。”
项云飞道:“我以为你不喜欢当老师。以前你说过的,以后绝对不会进学校当老师。”
他现在说话的语气就真的像是在和老同学聊天一样。聊起以前,聊职业规划。
所以现在是同学叙旧场而非前任见面修罗场吗?
前者她倒是还有点心得。
毕竟每年的同学会她一场都不落的准时参加了。
但梁明姝并没有因此而轻松许多,她尽力粉饰自己的语气,尽力把副驾上的人当作是老同学而非前任,解释道:“很多事和喜不喜欢没有关系。喜欢要去做,不喜欢也要去做。”
她想了想,又补充道:“个人主观意愿其实不是很重要的参考项。”
项云飞这次沉默了很久,那副欲言又止的神色梁明姝以前就见过无数次,她耐心地压着车速,等着他接下来的话。
可他最终也没接着聊这个,而是话题一转,道:“我以为你不会想让我搭你的车,以为会被撵下去。我也怕和我离太近你不舒服,所以刚刚才想说要下车。”
梁明姝有点想笑:“再怎么样都不会把你撵下去吧。在你印象里我难道是这么不通人情的人吗?”
“你不是说过吗?”
“什么?”
“三年前,你说,以后再也不想看到我,再也不想听到我的声音,要我再也不要出现在你面前。如果你再见到我,你会见一次赶一次。”
他说得不紧不慢,像在叙述一件发生在昨天的事。
然后他问:“梁明姝,你现在还想赶我吗?”
梁明姝搭在方向盘的手收紧了一些,紧到指甲边缘都陷入了掌心。
这人脑子抽什么风哪壶不开提哪壶,梁明姝本来演得好好的“顺路送老同学顺便聊天”的剧本瞬间崩了,猝不及防地转到了“旧情人重提旧事”场。
好烂的转场。
连个过渡都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