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多身上一沉,余少已经晕在她的怀里。
余多只能咬牙将他抱起来,眼看众人都忙着逃跑,没人注意两人,就要离开这里,讨来的白馒头早已落在地上,被人踩成乌黑一团,余多肚子空响,她只看了一眼那馒头,转头便奔逃离开。
“妖孽,还不快止步。”一身袈裟的主持带着两个小和尚突然出现在两人身前。
两须白眉垂至眼旁,一副世外高人模样,余多心中尚有希冀,至少这些人该听自己的解释吧,世人不都是说神爱世人吗?庙里的和尚也该是如此吧?
穿着破布褴褛的少女睁着一双澄澈的眼语速极快的将前因后果解释出来,更是说两人自小长大,余少绝不可能是妖怪。
主持脸上古井无波,眼落在少女怀里的孩童时,却极快的亮了一瞬,“是妖才好,这月为天帝供上的妖太少,新得的护身符神力都明显不足。”
余多一气说完经过,内心忐忑起来,“这些人会信自己吗?”垂眸看向自己脚上的破草鞋,以往看着还算不错的鞋,现在怎么看怎么不顺眼起来,她缩了缩脚,只等着最后的宣判。
“小施主莫怕,我们自会主持公道。”主持慈眉善目,手中一点,缩地成尺,余多两人已经到了神庙里。
余多的心放下一半,神庙里的人总不会骗两个乞丐。
余多从前从未进过神庙,哪里太干净,只远远看上一眼,都仿佛玷污了这圣地。此刻,观那神台上垂目悲悯的神仙,心中只觉怪异,竟有一种这天帝不该如此模样的想法。
“施主,我们需要将你们分开查看,你看如何?”主持觉得这少女不像个善茬,强行分开两人,怕她会闹,如果惊扰了天帝,自己这主持位置怕是要没了。
余多有些迟疑,她看向男孩昏睡的样子,心里担忧:“一起看不行吗?”
主持微微一笑:“男女法子不同。”
余多只能点头,被一个小和尚引向了另一侧厢房。
她很快通过了查验,想要出去却被拦在房里,怀揣着不安等着结果,不知不觉竟昏睡了过去。
一道白色魂灵懵懂飘向前院神殿,指尖凝出金黄神力,莲花神台轰隆作响,一扇古门破开虚空,缓缓向外打开。
“这是哪里?”余多打量着空旷室内,四处摆着刀剑,正对着脸的地方挂着一副画像,她上前几步,却还是看不清画上的脸。
不等她再贴近,一道威严声音如惊雷炸响:“何处来的小鬼。”
被反剪手臂压入牢里的时候,余多还尚且没反应过来,直到看见一个背对自己,面朝墙的挺拔身影,才反应过来那人说自己是魂灵,那不就是鬼吗?自己还没死,怎么就成鬼了?
越想越难过,想到自己竟然比余少先死,余多大声哭了出来,自己连馒头都没吃上一口,就死了,还是个饿死鬼。
像是被哭声吵到,那抹身影站了起来,声音冷的像是含了一块冰:“噤声。”
余多抽泣了一下,嘟囔道:“死了还不能哭?我凭什么听你的。”接着,声音便从从寻常哭喊一直飙到了街坊叫骂的高音,直刺的人耳膜生疼。
玄鉴皱起眉,伸手结咒,闪着光的噤声咒落在余多身上,任凭她怎么挣动,嘴也死活张不开。
余多满心不服气,跑到男子身边,便要推搡对方,抬眼一瞧,脸便烫了起来,这人生的好俊。
生就一双寒水眸,薄唇轻抿,流线似的鼻梁带着整张脸挺立起来,实在是好相貌,只是那双眼此时正紧盯着墙角,不知是在看什么。
余多顺着他目光朝角落里看去,只见墙壁上被用剑刻出几只星宿,有几颗已经亮起,剩下的星宿闪着薄弱的光,仿佛下一秒就要湮灭。
盯着那星图入神,余多忽地心头一跳,仿佛冥冥中有什么敲醒了她,几幅破碎的画面毫无预兆地在脑海炸开,赫然正是眼前这座囚阵的脉络。
余多脱口而出:“你这样不对,顺着星宿运转方向调配,阵法固然可破,可生门半堵,你会被反噬,不如反其道而行,引凶曜、破军星、煞星之力,冲撞原有星阵秩序,强行崩坏阵法。”
玄鉴侧目看向这小乞儿,目含疑惑,却没有多问,抬手挑动星宿,见运转结果确实是对的,才开始破除此地的阵法。
地牢外忽然传来一道轻佻脚步声,余多向外看去,只见一个眉眼飞扬的公子哥模样的人好整以暇的看着自己身旁的男人:“师兄,你这下凡怎么就误入了师傅在下界的地牢了?”
玄鉴看向少年,眼里含着淡淡的讽意,要不是玄真使计改了自己的传送阵,自己也不会被守门神羁押在这里。
迎着玄鉴的目光,玄真心里有恼意,更多是畅快,你不是天资卓越?怎么还落到这种境地呢?他就是知道玄鉴不善阵法才想出这个计策。
玄真掏出寻物卷轴,展开给玄看了看:“师兄,双生镜的位置已经在图上显示了,师弟就先走一步了,等我找完所有神器,师弟就禀报师傅,请他来救师兄。”
即使余多眼里仍笼着一层薄薄泪意,也看得出这少年眉目间飞扬的得意神色,她唾道:“丑人多作怪。”
身后徒然一凉,余多后知后觉的发现自己刚刚竟然能说话了,想起自己刚刚骂的人毕竟是这俊神仙的师弟,偷眼看向男子,只对上一双毫无感情的眼睛,两人对视几秒,玄鉴率先扭开头,继续破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