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行事,唯一的益处,便是洗去了余多身上的妖气,不过她依旧能借命盘之力,再度化妖。
连余多手上的黑线也是她的算计,只有余多身上的神力变强,她才能摆脱必死的命运,凡间神力微弱,只有天界才有充足的神力助余多破咒。
观衍还将天道即将破封,天帝试图再封天道的情形说出,自己必须找到剩下的五个神器,集齐六神器,助天道破封,镇压天帝,才能挽救失衡三界的太平。
种种冲击之下,余多僵立在草屋里,只觉自己这十八年的乞丐生活就像个笑话,那些书生都说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没想到自己一个乞丐现在也要救世了。
急雨骤停,一道光破雨而出,在一只黑色长舌之前,将余多卷了出来。
余多被冰冷雨水打了一脸,心里的彷徨难过被洗去,耳朵一动,目光转向土坑里,一只绿色蟾蜍正蹲在土坑旁,嘴巴一动一动,仿佛正在嚼着什么。
余多大脑空白,下意识否定内心的猜想。
玄鉴是见过余多对余少的在意的,此时,目光有些不忍,微白的唇轻启:“节哀。”
余多如遭雷劈,这世道竟如此不公,余少唯一留下的尸体竟然被一只妖给吃了?她目呲欲裂,再顾不上更多,念出跟记忆一起涌入脑中的法诀:“掌生判死,定世浮沉。”
一道锐利神光斩出,径直劈向妖怪,去势极盛,风声仿佛都停止了。
蟾蜍也仓促闪避,那光却在半道跟被突然浇灭了一样,消散在空气里。
不光妖怪一愣,玄鉴也不自然的转开了目光。
余多一把捋起衣袖,黑线已经爬到肘部,想起观衍所说,现在自己除非是吸取别人的神力,不然是无法使出法术的。
“杀了和尚的人就是你这小丫头片子?我当是多厉害的人呢?”蟾蜍口吐人言,顺道将一件破蓝布吐了出来。
看着那蓝色,余多的眼睛红了一圈,她扭过头,看向玄鉴,“你现在来找我,肯定是有事相求,你帮我把它杀了,无论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雷声轰鸣,电光将男人的脸照的透亮,玄鉴点了点头,抽出腰间长剑,利刃指向蟾蜍:“一言为定。”
蟾蜍看得出玄鉴与余多不同,身上带着上界人独有的恶心气息,长舌一吐,便拦住了男人的剑身。
玄鉴腕中剑翻动,一柄剑就化成了数道剑光,“去”
凌厉剑光直往蟾蜍身上飞去,眼看自己被紧追不舍,蟾蜍眼珠一转,假意向左奔逃,等剑光顺着左边而来时,纵身一跃。
避过许多剑,直往余多方向而去,大喊一声:“和尚,你终究不如我!”
血口一张,腥臭气息熏的余多目眩神迷,不防直接被妖怪吞到了肚子里。
玄鉴神色微沉,他这次来找余多,还是为了阵法,神庙里的传送阵也被玄真动了手脚,他看不出哪里有问题,却不敢冒险,如果余多死了,自己只能靠神力赶路,终究没有阵法快。
他收了剑,掏出师傅给的符咒准备将这蟾蜍就地处决,凡人手无缚鸡之力,这妖食人,不能留,即使余多不求,他也不会放过这妖。
蟾蜍舔了舔嘴巴,大喊着赚了赚了,就要跟玄鉴硬碰硬。
符咒已经被驱动,玄鉴并指一挥,就要掷出。
“呱!”凄厉喊声响彻天际,玄鉴凝神看去,待看到那个血人时,忙掐诀在蟾蜍身上笼了一层防护罩。
余多被吞进肚子里时,心口藏着的命盘发出亮光,将她全身裹了起来,一阵暖意过后,余多发现自己变成了一条碗口粗的白蛇。
呲了呲自己的利齿,余多甩了甩自己的尾巴,径直往蟾蜍的肚皮咬去,一点一点用牙磨开了它的肚皮。
血挂在她的头上,快要出来时,她想起外面的那人是个神仙,心里急道快变成人,不一会儿,似曾相识的感觉划过全身。
余多顶着满头的血,手里抓起身上的肝脏直接扔了出去。
看向那俊神仙,露出一嘴带着血丝的白牙,“又见面了。”
玄鉴收回剑,长身玉立,漫天的细雨都默契的绕过男子的身体,顺着无形的轨迹飘下。
余多想起司命盘上关于这位神仙的判词,脸上笑意加深:“玄鉴,上古战神乾戈转世,今世有两道劫,一道命劫,一道情劫,渡完劫就可归位,我说的可对?”
玄鉴看向少女的眼神认真起来,他没有接话,只是侧过身,看着远处风雨中矗立的神殿,“玄鉴是玄鉴,乾戈是乾戈,生而不同,转世之说不过是无稽之谈。”
余多迎着冰冷雨水将身上血冲洗干净后,走到玄鉴身边,“我刚刚是在说笑,神仙,我们现在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