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玉花抬手轻揉了揉身旁女孩细软的发顶,光洁的指尖微微一收,那根韧性极佳的长鞭便应声断裂。
齐砚方才用了十足气力,现下猝不及防被鞭身崩裂的反震之力一带,身形不由得向后踉跄退开两步。
绣着云头纹路的锦靴在粗壮的树枝上来回点了点,齐砚的身形便不稳了。
好在彻底失衡的最后一秒,一道无形的力拉住了齐砚。
便是再傻,齐砚也看得出这两个小姑娘不是人。
他本就白洁的脸此时透出些许的惧怕,可他硬是装出一副毫不惧怕的样子,眉眼间带出凛然。
“我是这家唯一的公子,你们快把我放下去。”
镜玉花也站了起来,此时,齐砚才发现这女妖竟然比自己还高出一个头。
他的气势渐渐低了,梗着头试图找回一些勇气。
细微颤抖的声音暴露了他的恐惧:“你,你别过来。”
镜玉花顺手揪下近旁开的正盛的槐花,白牙露了出来,将甜丝丝的花朵在嘴里嚼的细碎。
边走近色厉内荏的贵公子,镜玉花边笑了出来。
声音如环佩相碰,可齐砚却欣赏不起来。
临被逼到退无可退的地步,齐砚张望了一下自己与地面之间的高度,眼睛一闭,就想跳下大树。
一道力量却死死束缚住他的脚,他动不了,眼睛也不敢睁。
直到女孩开口说话,气息间吐出浅淡的槐花香气,草木香让他勉强回到了现世。
“你就是那个妖怪少爷?”轻飘飘的语气还带着点好奇。
齐砚的羞恼愤怒一瞬间就将他的头冲昏了。
他猛然睁开眼,也顾不上对面是不是妖了,将发间叉着的碧绿卷草纹发簪霍然拔了下来。
他的速度很快,身体快于思维,尖锐的一角顺遂的刺入了镜玉花的身体。
齐砚的表情却更加惊恐,因为他没有看见鲜红的血,反倒是槐树上落下几朵小而白的花朵。
一只合拢的白花落在少年持簪的手上,齐砚仿佛被烫到了,一把收回手,也不顾会不会被父亲发现了,他放声大哭起来。
哭声将府里的下人都吸引了过来,他们看见平日里阴沉的少爷此刻正哭的不能自已,像是受了多么大的惊吓。
有壮仆背来梯子,爬到大树上将少爷背了下来,男人却感觉原本有些放松的少爷身体猛然僵硬了一瞬。
齐砚本以为有人来了,那两只妖肯定就会消失不见。
耳边轻轻的风里却向他的耳蜗处送进一道声音,那声音顺着长长的耳道,钻进了他的大脑。
“下次见,哭包少爷”
齐砚的鼻子一抽,泪意又开始翻涌,他好怕,自己刚刚到底有没有把那妖刺伤?
可想起那话里调笑的意味,他又捏住了自己的鼻子,强逼自己不去哭,他才不是哭包。
后面的事出奇的顺利,或许是因为客人已经离开,或许是因为齐砚哭的眼睛红肿,看起来像是受到了极大惊吓,父亲没有怪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