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砚本就无意承袭家族家业,昨夜他翻遍族谱,寻出几名年幼的齐氏孤童,一一记在纸上。
借这场人为的大火,他很快便会被诊出“根基受损、命途难久”
届时无论是为家族延续香火,还是遵从他这份“遗愿”,齐父齐母终究会从族中选出合适的子嗣继承家业。
听闻齐砚的打算,镜玉花挣开青年的怀抱,看着那雪白的睫,近乎透明的瞳孔里满满映着她的身影。
她哽咽着问:“那你平白受的那些闲言碎语呢?你不恨吗?”
齐砚在意那些话,不然不会自小在身上带着鞭子,他阻挡不了暗地里滋生的流言,只能强装出凶狠的样子,让他们不敢在明面上议论。
齐砚刚想回答。
一道雍容的女声响起:“少爷呢?找到没有?”
下人的声音慌急:“禀夫人,暂时还没找到…”
一声清脆巴掌响,染着红蔻的手将那人的脸扇得偏过头。
齐母厉声道:“那还不快找?”
余多看着那男仆的脸被扇得红肿,动作却极快的叫人在火后坍塌的凌乱破屋里翻找。
齐砚俯身在镜玉花耳边说了几句话,才看向玄鉴:“麻烦了。”
玄鉴颔首,手一挥,齐砚周身更加狼狈,一头白发变得脏乱,身上的衣服各处也多出烧露的洞。
很快,齐砚被“找到”了。
妇人站在几步远的地方,脸上满是焦急,“大夫呢?大夫怎么还不来?”
一个下人躬身回复道:“之前少爷说让大夫住的离他远一些,现在约莫还在路上。”
就这样一句话,齐母脸上的焦急冻结,看向齐砚的脸也有些僵硬,她觉得这儿子实在麻烦。
自己怎么就偏偏生了这么个怪物!
反手又是一巴掌抽过去,明是禀报,实则是在上眼药的下人被打的脸生疼。
齐母翘起手指看了看,嘴里的话耐人寻味:“齐砚再怎么说也是齐府的公子,你说这话的意思是在说他错了?”
余多看着被放在一床被子上昏迷不醒的齐砚,又看了看还在立威的齐母,心里有些荒诞的感觉。
这场景就跟她昨晚梦见余少,还没来得及拥抱一下那个小孩,迎面飞来一条小蛇一样离奇又…真实。
余多迷茫,余多迷惑,余多茫然…
玄鉴不解,玄鉴无视,玄鉴转头…
玄鉴开始盯着齐砚院子里那棵紫杉树上的一簇细碎白花。
余多想着想着,开始迫切转移自己的注意,她顺着玄鉴的眼神也看向了那棵绿树。
这种树会开白花吗?如果余多没看错的话,那花长得好像槐花的样子啊。
那么大一棵绿色的树上长了朵白灿灿的槐花,怎么看怎么诡异。
紫杉素来少见繁花,那簇白花形貌竟与槐花别无二致,偌大一株树上独独生出这一捧素白,瞧着格外怪异。
周遭沉寂渐浓,连空气都透着几分凝滞,镜玉花也不由侧目看向紫杉。目光触及那簇白花时,她猛地一怔。她飞快扫过院中人影,见无人留意此处,便快步走到树下,抬手将那枝花摘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