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罢当啷一声丢下刀,往屋后走去。
大家都没想到事情是这个发展,愣了愣,忙不迭地跟上了。
到了鸡圈,王叔打开护栏,把他们一个个放进来。护栏里的鸡们警惕地看着他们,目光锐利,尖利的嘴泛着光,挪动着脚步,在角落里打量着这帮不速之客。
众人没抓过活的鸡,动也不敢动,生怕惹恼了这群大爷,它们飞扑来啄自己。
王叔撸起袖子,随便挑了一只鸡,走到跟前,一把摁住了它两边的翅膀拎起来。鸡随意地蹬了两下腿表示挣扎,就乖乖地躺在了王叔手里,小小的黑豆一样的眼睛盯着他们。
大家马上凑过去看。王叔上下挪动了一下鸡身,他往上举,鸡头就往下降;往下降,鸡头就往上抬——鸡头就像钉在了原地,真的一动不动!
一群小孩儿都呆住了。周小萍看了一会,马上合上嘴,以免显得自己太傻。
丁家强完全看呆了:“王叔,我也想拿着鸡试试。”
王叔点了点头:“当然行啊。”他还没把手里的鸡递给丁家强,就看这小子头一扭,冲着另一只鸡去了。
王叔脸色一变,王自强转头也看清了丁家强的动作,大喊出声:“等等——”
等什么等,丁家强这么想着,随手挑了一只脚边的鸡,试图想像王叔一样将它抓起来。
他挑的是一只很漂亮的大母鸡,身上的羽毛层次分明,块头比旁鸡大一圈儿,像京剧的旦角,一步一顿,头机敏地左右转着。
见有一双陌生的手伸了过来,大母鸡歪了歪头,“咕咕”一声,状似无辜的样子。随后在丁家强的手碰到它之前,一个大跳凌空而起,狠狠一巴掌扇在了丁家强脸上!
“啊——”
“你没事吧?”
“那是我们家最凶的母鸡……”
“母鸡打人啦——”
那战斗鸡兴许是这群母鸡的头头,一发了威,整个鸡圈的鸡都躁动起来,王叔手里那只乖顺得不行的母鸡也扑腾了两下。一时之间鸡圈里“咕咕”声和小孩的大叫不绝于耳,翅膀和羽毛齐飞,王叔都露出了少见的笨拙的神色。
“大家冷静点……”
这话不知是对鸡说的还是人说的,总之没有人理他。一帮小孩趁机玩闹了起来,王叔也只好撤远点看着,高壮的男人脸上写满了无奈。
待人和鸡撒够了疯,王叔才把他们拉出了鸡圈。
一群不到腰高的孩子围着王叔,哇啦哇啦地说:“王叔再见!”玩够了,他们心满意足地跑了。
王叔站在原地看着儿子和他的朋友们开心地跑走,嘀咕着“比干了一天活还累”,回了屋子。
经此一战,丁家强倒是出了名了!他在这帮小孩儿里的威信呼地提高了不少,从此每天早上,不须丁姨嘱咐,这帮小孩都会来找丁家强一块儿玩。
小孩之间本就没有隔夜仇,况且他们此时认为丁家强不再是那个臭脾气的死小孩,又带来了许多新点子,自然接纳了他。
夏天去的很快,不见得能抓够几只蚂蚱,喝上几瓶在井里镇过的冰汽水儿。
不知不觉,不再是在外头随便跑上两步就要出汗的天气了。出门前总要有大人把他们里三层外三层打包得像个粽子。
终于有一天,周小萍裹着红围脖刚踏出门槛,一个白白的东西飘飘然落到了她的鼻尖上。她被冰得一抖,怔怔地摸了摸鼻子。
“……下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