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不得她总觉得瞧着眼熟,前不久还在通缉令上见过他。
她由衷地佩服自己的运气,这下极大可能捡了个烫手山芋,丢也不是拿也不是,实在让她头疼。
柳南枝仔细揉着发疼的脖子,语气有些责备“给你喂水你又不是全然没感觉到,好心当成驴肝肺”
沈郃默不作声,抬首望着泛着鱼肚白的天际,良久道:“我只是不信有人会救我”
“我大人有大量,不和你一般计较,谁叫我心地善良,碰到我路过于此真是你命好”
柳南枝偶尔撇见他的神情,一副看谁都欠他钱的样子,得亏了她不欺负弱小,只好将人搀扶起来,又不敢走的太快,生怕那条断腿再有个好歹。
半晌后,她终于把人弄上了毛驴,额上出了薄汗,而后自己也跟着坐上去,才笑道:“若是不嫌弃可以靠在我的肩头,这驴上了把年纪,走的不稳,靠着总是能轻松些的”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唯余身后有规律的铃音和驴蹄的哒哒声。
本就是个客套话,她总觉着气氛透出丝丝尴尬,这才随口说了句,也没指望着他真照着做,谁知这沈郃也是个没眼力见的,居然真的靠上来了。
她身体一僵,却不是因为沈郃突然的举动。
不速之客还是追上来了。
周围风撕裂的声音被她敏锐地捕捉到,原来先前那帮人还没放过她,不依不饶地跟了上来。
柳南枝扶稳了沈郃,手中的驴鞭狂抽,几波人在偌大的树林中横冲直撞,树枝应声而折断,枝上的雀儿也让惊得振翅高飞。
沈郃头靠在她颈侧,因见后面紧追不舍的人,疑道:“没想到姑娘也惹了麻烦,我们真是同病相怜,惺惺相惜”
“你还真是看得比我开”
柳南枝目不斜视地观察着前方道路,奇于受了这么重的伤还有心思开玩笑,便笑道:“这可如何是好,跟你一块上了贼船,这下算是想走也走不掉了,你说……我该不该把你交给他们脱身?说不定他们还会给我一笔钱,我好拿去逍遥快活”
沈郃听了这话,故作思索了番,猛然贴在她的耳畔:“由衷劝柳姑娘还是不要这么做的好,我们现在可是绑在一条绳上的蚂蚱”
闻言,柳南枝瞥了他一眼,却见沈郃眯着眼冲她微笑,又勾起唇角道:“我的眼睛看的准,我的剑可不似这般”
这句话柳南枝细细咀嚼了片刻。
这摆明了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况且自己明明尚未告知他名字,难不成他已经猜出自己的身份,可她自以为伪装的足够天衣无缝。
话犹未尽,一座小房出现在二人眼前挡住去路,退无可退,柳南枝只得背他下了驴,抬手拍了一掌驴屁股朝着相反的方向跑去。
刚一进门,柳南枝就让屋内的尘土呛得弓腰咳嗽不止,良久,才缓下神来。
她把沈郃扶到角落,撑着腰四下打量着沉重的柜子,撩起宽袖到小臂,摩拳擦掌后吃力地挪动柜子。
沈郃靠在一边随意地问道:“需要在下帮忙吗?”
“你别添乱了,安生待着我就谢天谢地了”
柜子终于抵在门上,柳南枝整个人卸了力瘫靠在柜子上,身后的衣物在狂奔中沾在背上,她卸下斗笠扇着凉风,上一次如此惊心还是在几年前。
几波人聚在屋外,奈何这屋内无窗密不透风,只留有这一道小门,他们也只得像热锅上的蚂蚁般干着急。
最要紧的不是那帮子麻烦,而是他们被困在这一方小屋,无水无粮,只能画地为牢坐以待毙,硬耗着他们迟早死在里面。
“沈郃,依你所见,我们几天会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