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君王专门用来悼念重臣的仪式。
火光最后落在一处小字上。
不等她表态,沈郃也凑过去跟着辨认,须臾,才道:“墓主人是古楚国的,这一串字是古楚语”
“挺厉害,你再瞧瞧这串话讲的是什么”
沈郃粗略扫了一眼,脸色愈发难看,沉吟道:“壁画讲的大概是古楚国的一位皇帝,他刚登基时执政清廉,休养生息,是个深得百姓爱戴的明君,只不过后来突然变得性情暴躁,不明是非,杀了许多进谏的大臣,置天下于水深火热之中,徭役繁重,后来江湖各派联合起来拼了个鱼死网破,将他斩首以告慰枉死的人”
她听得云里雾里,倒不是听不懂沈郃说的话,而是对这段墓志铭感到不解。
若真是皇帝,他的墓志铭按理会记下丰功伟绩,怎么会把这档丑事记得事无巨细,要是那些侠客所筑的墓,又怎会将礼节安排的分毫不差。
再者说,这位古皇帝的性情转变未免太过快了些,从清廉到暴虐不过三年时间,究竟是出了什么变故让他跟变了个人似的。
柳南枝又托着火一一照过壁画,指着另一串鎏金色的小字,问道:“你看,这里还有”
沈郃摇摇头,道:“这段的文字有些偏僻,看样子是近几年才刻上去的,大概记载着天机楼的事,那位楼主因有长生不老之法特被提拔为国师,某日国师突然惨死宫中,面皮让人割下,自这之后,皇帝愈发疯魔,甚至为这位国师建造了一座高可摘星的楼,谴责天待国不公”
柳南枝听到这三个字霎时如遭雷劈,回想起一段让她夜不能寐的过往,隐在袖下的指尖发白,急问道:“天机楼的前身怎么会在古楚国,我记得十几年前他们不就销声匿迹了吗?天机楼的往事鲜为人知”
沈郃手掌触上壁画,回道:“不错,这时间线全然对不上,据我了解,天机楼消失大约在二十年前”
未来得及交谈,不远处传来粗狂的交谈声,沉而稳的脚步声行来,惹得柳南枝打心里不安。
柳南枝再也顾不得其他,吹灭了火折子带着沈郃走进一间墓室,这墓室造的最大,显然是个主室,金银财宝堆成一座小山。
中央摆着一个檀木打成的黑棺,藏到棺材后面被发现是迟早的事,正面起冲突非死即伤,听着声音越来越近,柳南枝徒手掀开了棺材。
她本来做好了和尸体躺一块儿的准备,打开后才发现里面空空如也,棺材里的空间略微有些小,但柳南枝长的消瘦,容纳两个人不成问题。
沈郃显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顺势躺在最边上,给腾了个不小的空位。
柳南枝赶在他们发现之前跳了进来,合上了棺材。
棺材内狭小,空气中的腐味时不时刺她两下,她头往旁边靠了靠,嗅到一股格格不入的冷梅香。
只留有心跳声回荡在棺内,柳南枝微微蜷缩着身子,免得压到刚接好的断腿。
头却在挪动中不小心磕到棺材,撞得她眼尾发红,萦绕起阵阵水雾,一只手伸到她发顶,护住了她的后方。
“你……”
四下寂然,隐约见沈郃唇齿张合几番,手指轻覆上嘴唇,示意她不要出声,又在柳南枝的手心快速地写了几个字。
“莫要轻举妄动,敌众我寡,静观其变”
那人脚步声回荡在墓室中,又于棺前停下,二人凝视着对方,等了好半晌也没见有动静传来。
还未来得及松一口气,失重感传来感觉到颠簸两下,许是莫名多了两个人的重量,棺材角度略微倾斜。
“等等,这是要去哪里?该不会已经发现咱们两个了”柳南枝飞快在沈郃手心写道。
沈郃眸子在黑暗中闪动两下,写道:“不会,再等等看,现在出手难免落得下风”
墓道内地形七拐八弯,震天动地的唢呐声回荡于棺材中。
一路上柳南枝简直苦不堪言,既要保持和沈郃的距离,还要不撞上棺材板,她恨不得立马蹦出去痛快打一场,也比现在坐以待毙强。
许是已经出了墓室行至上坡路,柳南枝一个没留神,额头磕到沈郃的鼻梁上。
“对……”还未等她写完后面两字,棺材好死不死的又倾斜一下,她不小心踢到了沈郃刚接好的断腿。
锣鼓喧嚣中,外面的人说话很快便被淹没,沈郃眸色深邃暗淡,只留一点白,她隐约听到沈郃闷哼,沉沉叹了口气。
柳南枝在黑暗中看见银铃轻晃,一双手恰好扶在她肩头,极其有分寸地把控着距离。
力道并不大,只是轻轻地扶着,现在她不会再像方才那般胡乱磕到人。
柳南枝刚想抬头,头顶就被按住,不至于撞上沈郃的下巴,现在她是真的再也不敢乱动了。
“疼不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