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白,你跑慢一点,容易摔着”沈郃跟在她身侧担忧地关心。
之后,不管沈郃再怎么和她说话,都没有得到任何回音,留给他的只有一张侧脸,以及随风停留在他心头的青丝。
一行人跑了几个时辰,可算是到了一处渡口。江上泛着涟漪,圆月刻在水面,一人制桨负手立于船头,似是专门等着他们的到来。柳南枝率先跳到中舱之上,沈郃朝那人点了点头,船便缓缓离岸漂泊于江上。
他把萧随安稳稳放在在船舱内,柳南枝掀开帘子进去,就见里面已经坐了几个人。
为首的是正在擦扇子的谢曲晏,上面好像出了几裂痕,循着看去,就是箐既明捧着茶盏喝茶,桌上摆着叶子牌。
不用问都是谢曲晏输的彻头彻底。
箐既明放下茶杯,又拿过手旁的烟斗,随意抽了一口,吐出团团白雾,道:“太慢了,我还以为你们准备放我鸽子,要真是这样,三不问可就真的给你们继续发通缉令了”
“不至于吧……”柳南枝这几日尽心尽力办事,回来还要被冷不跌嘲讽一番,心中不快渐起,碍于不想撕破脸,强忍着挂上招牌笑容。
谢曲晏看出来不对劲,凑过来给她扇了几下风,道:“别生气别生气,气多伤身对身体不益,像我一样看淡就好,她人就这样,不用太在意她说的话”
这边说上两句好话,那边又安慰安慰,可把谢曲晏累个半死。
由衷佩服谢曲晏这人的心态,简直就是一副老好人的样子,沈郃替她斟满了茶,柳南枝笑笑,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看看还能闹出什么幺蛾子。
箐既明闭上了眼,须臾,道:“别说废话,我只问你一句,郭姝彤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她那日之后就再也联系不上了,是你在暗中动手脚,对不对”
萧随安道:“全都怪我,对不起,既明,是我没能护好她,我原以为只要能带她远离了苍梧中心,远离这些人的视线,她就能平安活一世”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沉稳而带上些悲凉,让周围的人听得清清楚楚,柳南枝靠在沈郃边上,听着那边的交谈。
箐既明手指捏的嘎吱作响,只听得一声巨响,拳头砰地砸上了萧随安的脸。
这下可给几人吓得不轻,怕箐既明一冲动打死萧随安,赶紧过去把两人拉开,谢曲晏拽着她道:“冷静啊,你把人弄死了他咋给你解释啊?我知道你生气,但是好歹听他把话说完,要真是不占理,不用你动手,我先替姝彤小姐讨个公道回来”
果然,这下箐既明听进去了,压下心头的怒火坐了回去,理着自己凌乱的衣袖。
这边的萧随安情况就没那么好了,一拳打的他鼻血流淌不止,先前手筋被挑断了,也只能任由着它流血。
柳南枝把手帕丢给沈郃,叫他去给人擦擦,自己坐在中间,随时准备拉架。
箐既明道:“她喜欢自由自在,不被拘束,你知道吗?小时候她拉着我的手,说‘既明,以后们一起闯荡江湖,一起踏遍山河看遍千山万水’现在,我替她看了苍梧各地的花,替她保护了很多人,她却不在了,还是死在你那里,你难道心中不会愧疚吗?为什么你们做什么都不与我事先商量,从头到尾我什么都不知道……”
她仰头笑了一声,继而道:“郭迹作为户部尚书,扣了你的救命粮草,所以你便想了这么个法子报复她,身为一个皇子,你敢说你不知道她的父亲是被奸人诬陷的”
萧随安眼角似乎泛着泪,道:“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那个时候郭家被父皇下了斩立决,唯有那样做才能保全她”
箐既明道:“保全她?是你把她又推向了另一个深渊,所以她才会死,她们家被抄的消息我也知道,如果你没做那番决定,我自会上刑场劫走她带她远离是非,杀她全家的”
“是你的父亲”
“……”
四下寂然,柳南枝想说些什么,欲言又止,最终一言未发。
未经他人苦,又怎可劝他人善。
她没走过箐既明所走的路,作为外人,柳南枝也只能旁观。
迟疑片刻,柳南枝听到了萧随安的声音,他道:“……那时我把她救下,刚开始的时候风平浪静,以为事情就这么过去了,可有一天,军营中传来匈奴敌袭的军令,唯恐她在苍梧待着会遭人暗算,便带着她去了边疆,最后落得一个满盘皆输的下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