伴随着一声清亮的脆响,夜空中骤然炸开漫天璀璨金光。
周遭皆是阵阵欢呼,林知漾眸光微滞,缓过神来满心惊艳。
“好漂亮,这就是打铁花吗?”
果真是火树银花落,万点星辰开。
她素来偏爱这般漂亮震撼的景致,当即抬脚便往人群中走,快步到最前方驻足观赏。
滚烫的铁屑随着匠人挥臂的刹那腾空,碎成漫天星星点点的金光,整片天幕都被点亮。
林知漾跟着周遭人群一起拍手叫好。
正当她看得入神时,人群忽然一阵涌动推搡,林知漾脚步不受控制跟着人流挪动。耳边传来路人的讨论,说是前方立起了百枝灯树。
视线越过攒动人群,一尊硕大无比的灯轮赫然映入眼帘,足足有二十余丈高,上面缀满了花灯,龙凤虎豹图案应有尽有。遥遥便能望见它的光,将黑夜照成白昼。
“百合,你快瞧。”
“百合?”
林知漾一转身,哪里还有百合的身影。周围嘈杂的人声此刻变得模糊,她连忙踮起脚四处张望,入眼都是陌生的面孔,看得她一阵头晕眼花。
她慌慌张张往后退了几步,正要四处寻找,冷不防肩头猛地撞上身后的人,力道大得她踉跄着险些没站稳。
“眼瞎吗?走路不看路。”
头顶传来一道不耐烦的嗓音,林知漾想道歉,转头望去,直直撞上一双漆黑眼眸。来人戴着半截红狐面具,只能看见轮廓利落的下颌和偏红的薄唇。
这不是谢宁吗?怎么走到哪都能遇见他。
林知漾下意识转身想走,被他伸手拦住,“你是哪家姑娘,撞了人也不道歉就想走。”
“我后脑勺又没长眼睛,倒是你,能看见却不避开。”
谁知道他是不是故意撞上来的。
少年明显被她这话噎得失语,气极反笑,“那是要小爷给你道歉吗?”
林知漾扬起下巴,语气清脆,“本小姐大人有大量,就不需要了。”
谢宁深吸了一口气。“你知道上次这么和小爷说话的人,坟头草多高了吗?”
“我还有事,不同你说了。”林知漾无心再和他逞口舌之快,转身便要往人群里钻。
百合久久找不到她,定然着急。
可她刚迈出脚步,手腕就被谢宁一把攥住。他的指尖微凉,力道不轻,攥得她发疼。
“急着走?你能有什么事儿,慌慌张张的,难不成是怕小爷了?”
林知漾用力挣了两下,没能挣脱,眉梢拧成一团,“我是担心我的侍女,她找不到我,肯定很着急。”
说罢,又瞪了他一眼,见对方依旧没有松手的意思,索性问道:“你是哪家公子?我日后登门道歉行吗?”
漫街灯火照映下,她眼中的急切不假,谢宁喉结滑动,攥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松了些,“你当真会上门道歉?”
“不会!世子爷,你该不会以为戴着半块面具我就认不出你了吧。”
“你——!”
本想耍人的谢宁反被耍,隔着面具林知漾都看出他此刻憋闷的模样,心中暗自畅快,随即换了副软绵绵的调子:
“世子爷,我真的着急找人,放过我吧。”
谢宁没料到她还有这副做派,手不听使唤的放开了她,“正常点说话,你怎么还能走丢。”
林知漾不服,“这不叫我走丢,是人潮拥挤,不慎走散。”
“小爷陪你一起找吧,正好比你高,眼神也比你好些。”
没想到世子还有发善心的时候。
林知漾连忙点头,没将他嘲笑自己的话放在心上。她来京城时日尚短,极少出门,对城中街巷本就不熟,入夜后更是分不清东南西北。
有人陪同寻人自然再好不过。
两人并肩顺着人流缓步前行,耳边依旧是喧嚣人声,沿街两侧摆满各式花灯小摊,玉兔灯、锦鲤灯、莲荷灯琳琅满目,层层叠叠堆满街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