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知漾早在青州就久闻清梵寺盛名,香火鼎盛,极为灵验。
外祖沈家世代经商,重视礼佛行善,年年定期上香祈福,她耳濡目染,对此也极为诚心,主动陪祖母一同前往。
次日,她特意早起,素面朝天,只抹了淡淡香膏,一身素色衣裙,还备了香油银钱。
林老夫人瞧她这般重视,笑着问:“漾儿想许什么愿?”
“只求佛祖庇佑,爱我的和我爱的人都平安顺遂。”
也希望外祖家的生意越来越好。
老夫人不忘旧事,提点道:“清梵寺后山的月老殿最是灵验。”
林知漾有些不好意思,“这个随缘吧。”
祖孙二人沿山道缓步登山,清风拂面,山道两侧草木繁盛,野花遍地,林间偶有小兽穿梭,生机盎然。
清梵寺踞栖云峰巅,规制宏伟,庄严肃穆中又带一番清雅,将喧嚣隔绝在外,檐角风铃脆响与林间鸟鸣相融。
林知漾同祖母一起去大雄宝殿,跪拜许愿,添香油,请平安符。一整套礼毕,身心沉静。
林老夫人偶遇寺中相熟老僧,索性带着侍从同僧人一道,去往偏殿听讲经文,临走前嘱咐林知漾切莫乱跑。
林知漾则带着百合沿青石铺的小径,往后山走去。此行的另一个心愿,就是后山月老殿外那颗古槐。
她请了块朱红桃木姻缘牌,寻了处趁手的地儿,低头一笔一划写下自己的生辰八字,落笔一句:祈求月老仙师赐良缘。
走到古槐树下,她踮脚将牌系在向阳枝桠上,风过,满树木牌轻撞,簌簌作响。
挂完姻缘牌,她也不急着折返,顺着石阶慢慢往下走,越往深处越清幽,耳畔渐渐只剩下鸟鸣和潺潺水声。
转过一条弯道,空寂的山径上忽然出现一道修长人影。
那人身着一袭葱青锦袍,腰束金丝镶玉带,单单一个背影就透着说不出的贵气,只是脚步虚浮、身形晃悠,看着不对劲。
林知漾眯起眼睛打量,这背影怎么看怎么眼熟。
正当她在记忆中搜罗此人是谁,前方那人忽然身形一歪,像断线的木偶,浑身无力,直直栽向一旁。
“扑通——”
重物落水,水花四溅,惊起林中飞鸟。
林知漾瞳孔骤缩,提起裙摆就冲上前。
百合也被吓了一跳,紧跟着小姐奔至潭边,这潭水幽绿看不清底,水流平缓暗藏力道,正将人冲往下游。
人命关天,林知漾全然顾不上其他,纵身跳进潭中,奋力朝那人游去,百合也跟着下水,二人一左一右,将昏迷之人翻转过来,仰面朝上。
“世子!?”看清那张苍白的脸时,百合声音都劈了。
林知漾来不及细想谢宁怎么出现在这儿,咬牙和百合合力,拖着湿透沉重的谢宁往岸边拽,他看着清瘦,但身量高,两人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勉强将他拖上草地。
谢宁仰面躺地,双眼紧闭,口鼻间不断溢出清水,气息奄奄。
百合伸手去探他的鼻息,颤声道:“小姐,奴婢感受不到世子的呼吸了。”
林知漾跪坐在他身侧,扯开他胸前的衣襟,俯身将耳朵贴上他心口,“还有心跳。”
只是很微弱,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停滞。
“把他扶起来。”林知漾当机立断,和百合将谢宁上半身托起来,让他伏在自己膝头,用力拍打他的后背,积水不断从他口中涌出,人却没有苏醒的迹象。
林知漾又将他放平,拇指掐上他人中。
还是没有反应。
往日盛气凌人的谢宁,此刻安静得令林知漾心里发慌,额角沁出细密的汗珠,“只能渡气了。”
除此之外,她也想不出别的急救法子了。
百合惊恐得瞪大了双眼,“小姐,奴婢不会渡气啊!”
“要不您教教奴婢。”
她不会就得小姐来,小姐还未出阁,想到这里百合更崩溃了。
救人要紧,哪里还有时间折腾别的,林知漾深吸一口气,捏住谢宁下颌和鼻子,俯身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