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疏云越摸越急,有些胡乱地掐了自己几下。
身后悲愤的村民们已经打开了地窖,准备进行最后一搏。
外面魔族大咧着嘴,仅抬了抬手,鲜血就溅在了林疏云的脸上——那是第一个冲出去的人,村长年迈的父亲的血。
林疏云浑身僵住了。
她一动不能动,想要尖叫却发现嗓子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她感受到自己体内突然爆发出了一种陌生的力量,一瞬间世界变得安静,连火焰中枯木哔啵的声音都变得很清晰。
她的手指极微弱地动了一下,一股风在她的指尖打了个旋。
谢临渊就是在那时候出现的。
他似乎只是在御剑飞行时路过这里,穿着一身没有宗门印的简单黑袍,神情淡淡的,从高空坠下,仅一道剑光,两个魔族瞬间灰飞烟灭。
等他走到面前时,林疏云仍惨白着脸,嘴唇一点血色也无,瞪得大大的眼睛里全是恐惧,刚刚在指尖汇聚的小小旋风一下消散了。
谢临渊将手里的剑递给她,她下意识说了一句“谢谢”,声音太过沙哑,有些陌生。
“带着这把剑和这些人去栖云剑宗,把剑交给守山人,剑宗会安顿好你们。”谢临渊似乎有什么急事要赶紧离开,只看了她一眼,吩咐完这句话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
林疏云瞬间站直:“好的……我马上就去。”
谢临渊背对着她,已经走出了一段路,但还是轻轻点了点头。
接着一道剑光亮起,他踏剑而去,消失在夜色里。
林疏云站在原地,手里捧着那把剑,脸上温热的鲜血渐渐变凉。
她拿着谢临渊的剑,和四处凑齐的十余人一起前往栖云山时,又遇到过一次魔修,但那个魔修并没有袭击他们。或许是他们这群老弱病残看起来丝毫没有折磨的价值,又或许是剑上谢临渊的气息吓退了他。
林疏云一路上紧紧握着这把剑,即使睡觉的时候也死死捏在手里,带着所有人安全抵达了栖云山。
守山人见了剑上刻的小小的谢字,果然把他们安置在山下的避难所里,林疏云也是在那里测出了风灵根,被选入了外门弟子。
又在其他弟子口中听说,那天救他们的人是千年一遇的天才谢临渊,如果世上会有人飞升,那谢临渊若排第二,无人敢排第一。
常有人听说她是谢临渊救下的,就羡慕又好奇地问那天下第一人长什么样子,身量如何,声音是否好听,用了什么剑,耍了什么剑招。
其实那天林疏云太过恐惧,根本没有记住谢临渊的长相,只朦胧地记得他有着分明的轮廓,利落的下颌线,记得他说话时一张一合的嘴,记得他离开时黑色的衣袍被风吹起,像一只在夜色里敛翅飞行的鸟。
至于剑招,那大概是他随手一挥,只用了剑气。
不知怎的,林疏云并不想分享这些,每次都用不记得了,太害怕了根本没仔细看等理由来搪塞过去。
弟子无论是外门内门,都要先根据自己的灵根和日后想修习的剑法预选一位师父,师父愿不愿意收再另说。若被师父拒绝,则再调剂去别的师父那。
林疏云在八大峰主中,一眼就看到了谢临渊的名字。
每个峰主都将自己的收徒要求录了传声符,只要灌入一点点灵力,就能听见长老们的声音。
风灵根长老周流录的是:“拜入我门下,只教流风逐月剑。适合风灵根修士。”
而冰灵根长老洛涧凌则温柔许多:“欢迎大家拜入我的门下,我擅长冰系法术,修雪落无痕剑,剑法轻盈无痕,适合使轻剑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