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主斜倚在铺着锦缎的柔软靠垫上,长烟杆凑在唇边,缓缓吐出一口青白的烟雾。她保养得宜的脸上,只有一种精明的、冰冷的算计。
指尖在烟杆上轻轻敲击,她盘算着今晚的安排。
小梅那丫头。。。。。。确实是个难得的好苗子。那份继承自她母亲、甚至更胜一筹的惊人美貌,那份被朔姬亲手调教出的、远超年龄的仪态和聪慧,假以时日,必能成为不亚于朔姬的摇钱树。让她保持童贞,精心培养到“水扬”,本是最佳的投资。
可惜了。
她无声地咂了咂嘴。那位从江户来的武士大人,出手实在太阔绰了。给出的礼金,不仅远超一个未出道游女的常规价格,甚至足够买下好几个已经小有名气的游女。更别提对方承诺的、后续可能带来的权势庇护。花魁可以再花十年慢慢培养,但这样一条粗壮的金大腿和靠山,错过了,可未必再有。
何况。。。。。。她用朔姬去“说服”童磨的计划,看似进展顺利,但童磨那人喜怒无常,深不可测,谁知道最后会是什么结果?不如先抓住眼前实实在在的利益。
等今晚木已成舟,就算朔姬知道了再不高兴,又能如何?小梅失了童贞,价值已大打折扣,但凭那张脸和年纪,依旧能卖个好价钱,送去别的层级接待客人便是。而自己,既讨好了武士,又用朔姬钳制了童磨,还能用“已经牺牲小梅”来堵朔姬的嘴,让她更识时务。。。。。。真是一举多得。
想到此处,楼主嘴角勾起一丝满意的弧度。她闭上眼,深深吸了一口烟,仿佛已经嗅到了金银与权势的甜美气息。
“唰啦!”纸门被猛地从外侧拉开,巨大的声响打破了室内的静谧。
楼主惊得手一抖,烟灰掉落在昂贵的和服上。她倏地睁开眼,愠怒地看向门口,谁这么大胆,敢不通报就闯进来?!
逆着廊下的灯光,一道高挑纤瘦的身影立在门口,华美的浴衣下摆随着动作轻轻摆动。
是朔姬。
楼主心头一紧,随即涌上更甚的怒火。她沉下脸,惯常的呵斥脱口而出:“朔姬!你怎么在这里?!现在这个时辰,你不是应该在侍奉童磨大人吗?!谁允许你擅自过来的?!真是越来越没规矩了!”
她的斥责带着积威,试图用气势压下这突如其来的变故。
然而,朔姬没有像往常那样立刻垂首认错,甚至没有走进来。她只是静静地站在门口,浅金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里,映着廊下的灯,亮得有些瘆人。
然后,一个轻快带笑的声音,从朔姬身后传来,带着点撒娇般的埋怨:“妈妈桑,我在这里呢~”
童磨那张俊美的脸,从朔姬肩后探了出来,七彩的眼眸弯成月牙,甚至还朝她挥了挥手,一副开朗的模样。
楼主脸上的怒容瞬间凝固,她几乎是弹跳着从软垫上站了起来,慌乱中甚至踉跄了一下。堆满讪笑的脸颊肌肉不自然地抽搐着,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掩饰不住的惊惶:“童、童磨大人!您、您怎么。。。。。。是朔姬有什么地方让您不满意了吗?您尽管说,我一定严加管教!”
“诶?不是哦。”童磨歪了歪脑袋,白橡色的发丝滑落,但他那双七彩的眼眸深处,却是一片冻结万物的冰冷虚无,直直刺向楼主,“事实上呢,我对妈妈桑你。。。。。。非常、非常不满哦。”
楼主瞳孔骤然紧缩,一股寒意从尾椎骨猛地窜上头顶,四肢瞬间冰冷僵硬。那目光,不像是在看一个活人,更像是在看一件碍事的、即将被清除的垃圾。
她活了这么多年,在吉原见惯风浪,此刻却感到了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面对天敌般的极致恐惧。
“是、是是什么呢?童磨大人。。。。。。我一定改,一定。。。。。。”她的声线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妈妈。”朔姬终于开口了。她向前走了一步,踏入室内。没有看童磨,也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只是平静地、甚至有些冰冷地,注视着脸色惨白的楼主。
“小梅,现在在哪里?”
他的声音依旧轻柔,却失去了往日那种仿佛浸透了蜂蜜的温顺。那双浅金色的眼睛,此刻露出内里冰冷而坚硬的本质,里面没有祈求,没有愤怒,只有一种不容置疑的追问。
楼主的心跳得像擂鼓。她强迫自己镇定,眼珠转动,试图扯开话题,打打太极:“就、就为了这件事啊。。。。。。朔姬,你别担心,小梅她。。。。。。”
话音未落,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入骨髓的寒意猛地攫住了她。不是心理上的恐惧,而是物理上的、实实在在的冰冷,仿佛一瞬间从温暖的和室坠入了冰窟。她甚至能清晰地看到自己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白雾,皮肤上迅速凝结起细小的鸡皮疙瘩,血液似乎都要冻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