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兴致盎然,提议取黑布来蒙住双眼,若是赢了,便可以在陛下面前博个好彩头。
寻常比试中规中矩,却总归少了几分乐趣,楚修廷支着下巴,自然没理由拒绝。
“站在原地蒙眼射箭,有什么稀罕?”阿勒泰不屑地冷哼说:“真男儿,便是驰骋马上也能拉弓自如。”
原本跃跃欲试的几人迟疑了起来,宴射向来以立射为礼,所以大承子民大多精于步射。
而这些北漠使臣自幼长在马背上,骑射乃是刻在骨子里的本事,若真要当众驰马相较,他们这边十有八九是要落了下风的。
这可如何是好?
……
上京城西,穿过街坊四邻,琉璃一路上又向男人问了许多皇宫的事儿。
王三令虽不耐烦,也怕人临阵逃脱,只能将自己打听到的小道消息全部告知了她。
到了地方,院门砰地合上落锁,家中不见二姑丈,只有一个原形毕露、色欲熏心的王三令。
琉璃扫了眼四周不算简陋的院子,再回头,男人便猛地扑了上来。
“你的二姑丈呢?”
琉璃转身轻巧躲过色眯眯的王三令,满脸不满:“难不成你是骗我的?”
王三令急色地扯去身上的外衫,嘴上哄道:“没骗你,我二姑丈这就该回来了。”
说着话,他伸手想去拉对方,语气带着诱惑:“上京城这么大,你若是想寻人,不如就跟了我吧?我在京中路子广、消息灵,也能帮你慢慢打听,岂不比你独自乱撞要强?”
“此话当真?”
王三令握着她的右手,饿鬼似地凑上前来嗅着琉璃手指间的异香,垂涎欲滴:“当然当然!”
“那好吧。”
琉璃眨了眨眼睛,“想来我一人孤身北上,的确无依无靠,也漂泊了许久,你先给我打盆水来吧我想洗洗。”
王三令再猴急,也不疑有他,到嘴的鸭子岂有飞走的道理?
一盆冰凉的清水很快备好,男人色心正盛,见琉璃始终不紧不慢地洗拭着那双手,总归是等不下去的。
“好琉璃,你可别再吊着我了……”
“吊着你?”
琉璃闻言莞尔,她用自己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着手,“这倒是个不错的主意。”
她挑起眼,“那我吊着你,你可会恼我?”
“自然不会!”
王三令下流地笑了两声,却见方才还温顺柔弱的女子骤然变了神色。
身影一晃,不等他反应过来,绳索已然缠上他的四肢,接着整个人被拽起,硬生生吊在了房梁之上。
王三令悬在半空,又惊又怒,手脚并用地乱蹬:“你、你竟敢暗算我!快把我放下来!”
琉璃仰起头,笑眯眯地围着他转了两圈,看起来颇为满意,“怎得这么快就翻了脸?”
半空中的人还在拼命扭动挣扎,直到身上裸露的皮肉传来刺痛,王三令才惊恐低头。
他方才头昏脑涨掉了轻心,现在仔细一看,自己身上缠紧的哪里是绳索?分明是条极长的柳枝!
那片片翠绿的叶片纹路鲜活,嗜血般绞进血肉里,王三令像只倒转的沙漏,不出半刻,脚底已经悄无声息地滴了滩殷红血水。
“妖怪……放我下来……”
琉璃一脚踹开紧闭的大门,头也不回地留下一句话:“等你二姑丈回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