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消片刻,素雪便端来一瓶伤药,并几片缚伤布。
姚清然拿起药膏,熟练地为李翙上起药来,抹好药膏等了小会儿,她便用缚伤布箍紧了伤口。
瞧着姚清然神情认真,李翙有心宽慰,遂玩笑道:“清清这手法可是给我阿兄处理伤口时练出来的?”
姚清然闻言,一抹粉红爬上她清秀的面容,她轻拍了下李翙的后背,“你尽胡说!”
李翙吃吃低笑,“那清清就不想知道我阿兄现状?”
姚清然包扎好伤口便坐了回去,她难得的白了李翙一眼,“越说越没个正经了。”
她端起侍女新上的茶水,神色忽然认真起来,“且说正事,这次刺杀可是和云净山新修建的驿站有关?”
李翙也收了玩乐的心思,她视线轻转,望向对面的姚清然,“我同你想的一样,年前驿站修建已近收尾,父皇尤为重视驿吏的选任,太后几次走兵部的门路都无功而返,眼看着擢选的驿丞走马上任,这是狗急跳墙了。”
长安周边的驿站多有太后染指,云净山地处险要又是入城的最后一站,故而昭成帝选在此处新修驿站,且此驿站不递普通文书,凡是入驿的密函皆由驿丞亲手收发,以良驹速递,昼夜不停。
这驿丞选择上要求甚多,驿站完工后良久才选出这驿丞,谁能料到太后这一举。
“真是可惜了胡驿丞,多刚正不阿的人,出身寒门,如今得圣上信任眼瞧着要熬出头了,却遭此横祸,何其无辜。”
胡春啸因为人锐利正直曾得太子幕僚赏识,将他举荐给了太子,又由太子举荐给圣上,姚清然也曾在东宫见过他。
李翙也想到了那云净山上枉死的驿吏,“太后视人命如草芥,为争这分毫之利敢下如此狠手,真是死不足惜。”
屋内气氛悲然,李翙怒气难消,“可惜现在还不是时机,不然我一定要亲手了结了此等作恶多端之辈。”
见李翙发狠,姚清然跟着叹了口气,“太后着实可恨,但云净山的驿吏全部遇害,这事你可想过如何处理?”
闻言,李翙侧首,表示愿闻其详。
姚清然也不卖关子,“这事在城内传的沸沸扬扬,但矛头大多指向了公主府,鲜少有人提及太后,且多是传你将刺客引入驿站才酿下此般祸端。”
这些,李翙确实有所耳闻,她轻轻颔首。
“虽是不实之言,可百姓哪里有心猜测真伪,一传十十传百,假的也给传成了真的。”
姚清然放下茶杯,她拉过李翙的手,语气诚挚,“我知你问心无愧不屑管这些琐事,可倘若一味坐视不理,反倒坐实了凶残狠戾的污名,所以我想你不若亲往遇害官吏家中,抚恤其家小,以示仁厚。”
李翙垂眸凝思,半晌,她苦笑着开口:“这些年我的名声早被太后糟践殆尽,此番我去,又能挽回几分清誉?”
这样落寞的神情鲜少能从李翙的脸上见到,姚清然心下募地一沉,“心正,则行不惧。”
“阿翙,我知你心有黎庶,这些年与太后抗衡不止是为了殿下,也是志在谋一方安稳。”
李翙抬眸凝视着对面那清婉秀丽的女郎,忽然想起阿兄曾经同她私下里说过,清然玲珑慧心,通透纯良,值得放在心上好好珍重。
思绪飘远,直到姚清然抬手晃了晃,李翙才回过神来,她终究点下了头,“既如此,那便去走这一遭。”
她眸中有火苗窜动,灼灼发亮,纵使前路荆棘,何惧?
姚清然倏地莞尔,“阿翙,我陪着你。”
商议完要事,李翙撑起下颏细细看向对面,弯起眸子感慨道:“我若是阿兄我也。。。。。。”
这话让姚清然彻底红了耳根,她羞的忙倾身捂住李翙的嘴,“别胡说。”
李翙笑得恣意,她拉下姚清然的手,靠近她身侧认真道:“我母后也很喜欢你,想是过不了许久东宫会有喜事罢。”
姚清然与李璧年少相识,两心相悦,扪心自问,她也盼着那一天。
到底是闹得姚清然脸热心跳,李翙瞧她那模样,冷不防的脑中又闪过季铮那张冷肃的脸。
她神色一滞,一时连自己都弄不清心中何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