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点李翙早便猜到了,她直言问道:“父皇,可是寿安宫那边有动静了?”
按理说准备一应事项的笺奏她呈上去才不到三日,慰抚的赏赐要周全且不能糊弄,短短几日便准备妥当并不是朝廷一向的作风。
昭成帝未作声,算是默许了李翙的问话。
“看来昨日只是个引子,皇祖母居然也盯上了慰抚一事?”
杨太后接二连三被李翙打压,怎会善罢甘休,保不齐这会子已经筹措出发了。
这般想着,李翙起身向父皇明志:“父皇,这件事便放心交给女儿吧,定不负您所托。”
昭成帝看出她面带焦急,却摆手示意她先坐下,“慰抚的赏赐朕已让王忠着人安排妥当,翙儿不急于这一时。”
李翙一滞,不过她瞧着父皇那笃定的神色,想追问的话到底咽了下去。
“太后这两年算是韬光养晦,这等抛头露面之事她定要借朕之手,定不敢先行这一步。”
李翙随之一想,确实如此,毕竟抢来的功劳更解心头之恨。
“是我一时心急了,但择日不如撞日,王公公既已筹备妥当,父皇,不如让我今日便去罢。”
昭成帝失笑,到底还是年纪小,心气高。
想到这,他忽然想起面前自己这亭亭玉立的女儿早过了及笄之年,已是二九年华,像寻常女郎到了这般年岁早就由耶娘敲定了婚事,而自己这当父皇的却似乎从未上心。
李翙却不知道父皇眸色复杂是愁着她的婚事,她以为父皇这是对寿安宫有所顾虑,遂说道:“阿耶,那位毕竟是女儿的皇祖母,您放心不到最后一刻,女儿定不会同她彻底撕破脸皮。”
冷不防听到这句话,昭成帝明显地愣怔了一下,不过转瞬即逝,“既交给了翙儿,朕便信你行事定会审时度势。”
“不过,你也不必现下便急着去办,礼部今日为新科进士设了曲江宴,前几日文贞便央着朕让她去,朕记得翙儿你素来也喜欢瞧热闹,怎的不同文贞去瞧瞧?”
又是曲江宴,李翙都能想到崔时雍见她时会何等耀武扬威,早就歇了想去游观的心思。
她随便想了个借口推拒道:“阿耶,以往这曲江宴女儿倒是年年去,可今年逢上事多之秋,不去也罢。”
但李翙这样子落到昭成帝眼里就变成了女儿家的娇羞,他依旧劝道:“不去也无妨,只是今年这状元出自崔氏,朕记得那崔九郎同你很是相熟。崔氏在朝中历来保持中立,如今朕瞧着那太后也在接近崔九郎。”
父皇都这般说了,那便是有意让她去一趟,李翙在这等小事上不会太较真,故而回道:“既然阿耶这般说,那我办成慰抚一事后便去游观一趟,看看礼部今年可有什么新花样。”
昭成帝似笑非笑,有意调侃:“这不是最要紧的,要紧的是翙儿早日找得郎婿,替朕照顾你,父皇便也放心了,只不过这崔氏一族宁折不屈的风骨有时愁人的很。”
他想到朝中那几张严肃的面孔,沉吟几许:“虽然崔九郎年少登科,但朕瞧着也并非良配,除了崔九郎,今科进士里倒是有几个才学尚可的,翙儿去瞧瞧也好。”
李翙哪想到父皇存了这个心思,她平日里除了盯着寿安宫,便是喜欢到处游逛,成亲这事父皇和母后也提过,不过转瞬便被她抛之脑后。
今日被父皇这么一说,她面上一红,想着父皇几次提到崔时雍,哪能听不出当中深意,她更是急着想走,生怕父皇今日一时兴起就给她赐了婚。
直到出了宫门,李翙那面上的潮红才褪去。
她刚要抬步,后面传来王忠一声轻呼:“公主且慢。”
李翙顿住脚步,转身便看见王忠正快步行来,到她面前时都有些喘不过气来。
“王公公你这么着急,可是父皇他有何吩咐?”
王忠到底是御前老人,什么场合没见过,喘了几口粗气便恢复如常,“公主您这走的也太快了,老奴紧赶慢赶可算是赶上了,这不圣上的旨意还得托付您传达。”
说着,他一侧身,李翙便瞧见了他身后那明黄色的圣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