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擦着酒杯感慨。
路程终究太远了,十几公里,五分钟无论如何也跑不完。
江悬清楚楚虞的脾气,何况他身边永远拥有无限选择,机会转瞬即逝。
跑到最后,他手脚发麻,胸腔里弥漫上血腥味,夜色中的建筑物模糊重叠成灰蒙蒙的虚影。
但他还是没有丝毫停顿,反复想着幸好没喝那杯酒,否则他从最开始就会出局。终于,星星点点的灯光刺破虚影——
别墅房顶挂着一串串铃兰花形状的灯,蓝的,紫色,白的,连通着主卧的天窗,整夜不会熄灭。
下面是一个小型温泉池,池心的喷泉也亮着灯。
那人就侧坐在水池边上,穿着睡袍,卷发梳成松散的发辫。赤裸的小腿伸进去,低头注视着啄吻脚背的小鱼。
他微蹙着眉,在苦恼着什么。
即便楚虞有意掩盖,江悬也注意到了,这人总是对着失去知觉的双腿露出类似的表情。
……你能对他做什么。
江悬扶着膝盖喘息,心脏在胸腔里剧烈跳动,疼痛撕裂蔓延。
你爱他爱得快死了。
觉察到男生的靠近,楚虞抬眸,愣了一下,转身将腿从池子里挪出来。
“抱歉。”江悬在他面前蹲下,尽量稳住嗓音,“我迟到了。”
他大汗淋漓,额发全湿了,眉眼睫毛都被染成浓郁的黑,身躯蒸腾出热气。
“迟就迟了,我在这里又跑不了。”
楚虞捧起男生的脑袋,把他汗湿的发抄到脑后,“跑成这样,当心明天肌肉反应。”
“真的吗?”江悬仰起头,满脸认真地问。
楚虞被对方的目光烫了一下,指尖微微顿住,“什么真的假的……”
垂头又靠近几分——
忽的眉心一皱,心中升起的柔软荡然无存,他下意识动用小腿,用劲踹了男生一脚。
“去哪鬼混了?身上一股香水味。”
香水……
江悬才想起来这回事,拉开冲锋衣的前袋,取出一支巴掌大的深红色玻璃瓶。
“你上次说它停产了。我散步路过一家古董店,看到,就买了下来。”
握住身前人被温水泡得泛粉的足踝,他打开瓶盖,将香水喷在了对方的踝骨上。
熟悉的香味逸散开来。
江悬再度抬眸,对上男人惊讶的美丽眼睛——楚虞伸手接过那支瓶子,仔细打量,唇畔泛出笑意。
反正时间还很多,人生还很长。
江悬眸光不动,摩挲着温热细腻的皮肤,牢牢握进手掌。
“快看。”
正出神,脑袋被掰着往后一转,深蓝的夜空撞进眼帘,却不再静谧,燃烧般绽放着奇幻壮丽的绿色光晕。
极其震撼的美丽,似璀璨瀑布从天际倾泻而下,摄人心魂。
“夏夜的极光难得一见。你运气不错。”
楚虞懒洋洋地弯下腰,趴在男生宽阔瘦削的肩膀上抱怨:
“以为你睡着了看不到——早知道你在外面晃悠,就不喊你了。”
害得他连摇滚音乐会都只听了半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