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被酒瓶砸在脑袋上的日子,那些被拽着头发往地上砸的日子,曾一模一样出现在另一个人的身上,那些很容易麻木的创口,迟来地疼痛着。
你还能为他找到任何借口吗?再也不能了。
世道艰难?弗里克?
你还能认为这些恶行里他有无可奈何吗?
他是凶手
杀人犯
他就是凶手
一想到每年和这个惺惺作态的男人去祭拜母亲,他就恶心得想吐。
太恶心了
太恶心了!
他怎么能装得出来?
为什么偏偏你是我的父亲,你是她的丈夫?
什么相依为命,没有相依为命,只是一个人踩在另一个人身上苟活罢了。
十元……
一张一千……
她的创口变成他的烟酒,她是他的资源,他根本不是社会和阶级的受害者,他是加害者!
“相依为命?哈……相依为命?”
他推开了家门,看着四分五裂的家具
男人抬起头看着他,他的手心在发烫
和男人对视上那一刻,一个无比清晰的念头再次出现
弗兰
杀了他
第124章
“孩子,你需要什么帮助吗?”
巷子里跌跌撞撞跑出一个穿着大衣的年轻人,年迈的妇人手指粗肿,在路灯下铲雪,坠落急促的雪连成一片,她看到那个年轻人在雪幕中摔倒。
他似乎摔得并不严重,但摔倒在地之后就不动了,妇人拖着并不利索的脚,小步靠近年轻人,漂亮的红发被雪污了。她艰难地蹲下,想看一看年轻人是不是喝醉了,年轻人抬起了脸——
年轻人的鼻梁到颈部有新鲜的血迹,他大衣里的衬衫一片鲜红,浓重的血腥味刺激到妇人,灯光下翠绿的眼睛不正常地盯着她,她猛然后退。
“啊啊啊啊啊啊!”
年轻人身体上像有奇怪的野兽,他痉挛一阵,仓皇爬起,嘴里发出神经质的尖叫,她看着他跑远。
一个疯了的、很漂亮的孩子。
“干干净净的……干干净净的……”
“啊啊啊啊啊啊啊!”
“干干净净的……”
他抓起地上的新雪搓在自己脖颈,雪混着血融化,每一个步伐印在雪地上留在脏污,他回头看着自己的脚步都是脏的。
脏的。
都是脏的。
他来时的路上每一步都极其艰难,成为想成为的自己,太艰难了,被抛进泥沼的人奋力挣扎,一脱力就被污泥拽入泥底。
“太难了……太难了……”
凌晨五点的街头他在大哭,新年的长夜里,只有无尽的雪在迎接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