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渊笑了,摸了摸柴玉成高挺的鼻梁,烛火下映得柴玉成幽蓝的眼眸极深,像夜海。眼睛里有些遗憾,也满是情意:
“那你好好为我准备生辰礼和过年的礼物,我回来就要看到。我把整片江山都打下来送你作新年贺礼,如何?”
听着钟渊豪气冲天又沉稳的发言,柴玉成笑意更盛,两人亲了好一会。
烛火熄灭了。
……
钟渊是第二天带大军出征的,如今岭南军气势正盛,虽然刚刚经过疟疾的摧残,可也挺了过来,更重要的是他们把其他军都抵挡不住的突厥人给赶走了!这可是可以吹一辈子的功绩!而且宽王大人已经提前给他们发了这次守城的银两,每个人的包袱里都沉甸甸的,许多人都选择交给驿站送回家乡去。
他们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只留下了少部分守军,整个连山郡都空了许多。
柴玉成也很快安排连山郡里的各种官吏回原来的领地或者在此待命,让逃命来的百姓愿意回连州或者去更远的岭南则各自去了,也和送物资来的人一块坐快船南下,回广州府了。
快船一进容州,便感觉不再荒凉,路过的村镇都热闹起来,或多或少都有些红的、粉的东西装饰。有小孩看见了快船船队,大声念出船头旗上的大字:
“宽!是宽王大人的船!”
柴玉成闲得无聊,也和高百草站在船头,朝着他们笑,还逗弄他们:
“我就是宽王大人哦——”
“宽王大人,我长大以后想去岭南军杀突厥人,好吗?”
“大人,大人,你要去哪里啊?今年还有烟花看吗,我想叫我阿么阿爹带我去府城!”
柴玉成一一答过,船转过山坳,不见了刚才放牛的幼童们,又是一个村落。
船行往南,气温越来越高,船上的人都脱下了夹棉长衫,瞧着头上的太阳。河岸两边,绿意也更浓了些。
快船到广州府城,不过是几日距离,比当时柴玉成他带着运粮队跑马走陆路去连山郡,可快多了。他一到码头,就看见魏鲁带着弩儿,唐良阳等官员在等候。
弩儿蹦蹦跳跳的,快要一个月没见,他似乎长高了些,高兴地牵着柴玉成的手,亲热地喊他柴叔。
魏鲁看见钟渊和魏二郎不在船上,还有些失落。柴玉成朝着他解释:
“魏叔,不用担心,魏哥随着宽和去北面了,他们就在那边过年。咱们好好给他们准备些,让他们过年也能吃上包子炊饼和饺子。”
魏鲁哎了一声,笑眯眯地看看柴玉成,确认他也没事。柴玉成也和来接的官员们打招呼,他也不先回王府,只是招呼魏鲁把他和钟渊的一些东西拿回去,自己就和官员们去了官署。
他这一去一个多月,官署里有各种事堆积,许多都是唐良阳他们做不了主的,还有……最重要的是新打下来的江南东西两道,即将拿下的山南道、淮南道和剑南道中部,都还没有主管官员!甚至包括之前的连州、永州也一直是林璧书在兼任管理。
林璧书从文书堆里抬起头,看见柴玉成,整个苦瓜脸都焕发出了新的光彩:
“主公!你终于回来了!”
柴玉成挨个看了眼容州和岭南道的十来个主要官吏,个个都熬得脸色焦黄,实在是不容易:
“你们辛苦了!连山郡大退突厥,有诸位大人的一份功劳!没有你们在后方坚守,我与大将军也没办法安心在前线!”
在场的林璧书、刘老儿与柴玉成最相熟,林璧书摇着头道:
“我们无法战场杀敌,只能处理政务为主公分忧了。”
柴玉成拍拍他的肩膀:
“执坚,你们发挥的作用是巨大的,没有你们,将士们哪里来的夹棉衫、吃的米粥、用的箭弩还有得的赏银,哪一样不是你们辛苦弄来的。”
主公的一通夸奖,在场的人听了莫不高兴,觉得这些日子的苦没有白受!有主公在,感觉干劲又回来了!
柴玉成见他们舒展了面容,挥了挥衣袖:
“来吧,咱们来做吧!我从前线带回来一些冰冻马肉,是稀奇东西,突厥人的好马,连山郡缺米粮的时候都吃这个。我想着各位大人未必吃过,可带回去尝尝,下些香料、辣椒和胡椒熬煮,也不错的。”
屋里的十几个官吏,闻言都有些感动,主公可不是去玩的,是去前线打仗的。这样还把他们记挂在心中,他们一定要回去好好尝尝这突厥人的马肉是什么滋味!
众人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开始给柴玉成呈不同的公文本子,要处理的事虽然多,但想想晚上回去能吃到马肉,心情顿时好了不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