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河县外,官道渐行渐狭,两侧田地连绵铺展。
时值夏末,田间的庄稼长得极盛,墨绿的叶子层层叠叠挤作一团,像是泼了一地浓得凝住的墨汁。
一个头髮蓬乱的少年背著木箱,牵著头肥猪沿著田埂缓缓走来。
靠近田间时,两侧的藤蔓忽然蔓延到齐贵脚下,纠缠著匯成一张模糊的人脸,语气不耐地说道。
“你怎么又来了?”
齐贵神色恭敬:“藤老爷,我看这田里的庄稼长势不太好,想著多跑两趟,再填点料。”
沉默片刻,藤蔓散去:“今日最后一次!”
齐贵牵著猪朝深处走去,身影渐渐被叶片覆盖,他一边走,一边悄悄四下探望。
见四下无人,他停下脚步。
脊背抖动,一根通体漆黑的枝条自身后木箱探出,径直扎进了那肥猪的身体。
肥猪正哼著,忽地浑身一僵,四条腿钉在原地,木藤鼓动间,犹如喉咙吞咽,一缕缕鲜血顺著枝条被吸了出来。
眨眼间,肥猪圆滚的身子塌陷下去,皮肤起皱。
木藤抽出,肥猪一声惨叫,疯了似的朝田里躥去。
它冲入田地不远,忽的从四面八方刺来无数根枝条,刺入体內,皮肉迅速消融,化作白骨。
一阵寒风吹过,枝叶隨风摇曳,露出泥土间掩埋的一副副白骨。
齐贵站在原地,看著自己“薅羊毛”的罪证没入泥土,却生不出半分喜色。
那肥猪的处境,与他又是何其相似。
眼前几抹金色字跡划过。
【种魂幽藤】
【以阴气淬炼周身经络,使血肉之躯褪去凡阳燥性,化为阴灵体。身如活土,可將鬼物栽种於五臟庙之內景,养魂炼形,互惠共生。】
自从移植了这种种魂幽藤,他浑身气血每时每刻都在被其抽取。
穿越此界的半月时间。
哪怕他天天薅这『肥猪饲料的精血,加之面板確认状態,不断调整,仍是几次险死还生。
“你小子,你在这偷偷摸摸干嘛呢!”
一个声音突然从背后炸响。
齐贵心下一跳,转过头去,脸上已经堆起笑容:“管事,我这干活呢,这刚餵了头猪下去。”
来人是个二十出头的青年,生得高大健壮,眉眼舒展。
齐珩目光投向田地,语气隨意。
“你小子,天天来这么多趟,把它们胃口都给养刁了!”
“活儿嘛,干得差不多就行了。”
齐贵言语谨慎:“我这人手脚笨,干活再不知道勤快点,怎么对得起管事的栽培呢。”
齐珩笑容和煦:“谦虚了吧,三叔这种魂幽藤,几年里不知道剋死了多少人,偏偏到了你手里,温顺的不行。
我看要不了几个月,三房就能再多一名诡修了。”
齐贵摇头:“我哪有那运气呢,哪怕几个月后我侥倖功成,三房也比不上大房,家大业大。
没有修行法门,没有合適的阴植或鬼物,又怎么可能成的了诡修呢?”
如今他离成为诡修仅有一步之遥,不过这体內的变化,却不是对方能够精准判断的。
齐珩听了,也没再往下深说。
伸手將腰间的药囊递了过去:“这段时间辛苦你了,给你放几天假,好好歇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