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读著读著,觉得心里有什么地方被碰了一下,但你说不清楚被碰的是哪里,也说不清楚那一下是疼还是痒——
可等你合上书,再走到街上,再看到那些徵兵的告示,再听到那些“忠君报国”的口號,你忽然就觉得——
哪里不对了。
那便够了。
沈既白如此想著,便觉著前路多了几分的明朗。
但在动笔之前,他还需要確认一件事。
“严九子。”
他开口了,用的是她的名字,到显得格外的正式。
藤野严九子正把被子拉到了胸口的位置,闻言微微一怔。
“嗯?”
“我问你一件事,你照实说。”
她没答话,但身子往他这边转了转。
“你对现在这些事——徵兵,打仗,满大街贴的那些告示——你怎么想的?”
这个问题一落下来,那边安静了。
安静了很久。
久到沈既白几乎以为她不打算回答了——她翻了一个身,面衝著他,那双没戴眼镜的眼在暗处眯缩著,半张脸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只眼和半截鼻樑。
“……哥哥为什么突然问这个?”
“你先回答。”
又是沉默。
她把脸往枕头里埋了一些,那一只露在外面的眼闭了一下,又睁开。
“我不喜欢。”
她说著,极轻,极快的,甚至带著一种视死如归的勇气似得。
不过大抵也的確如此吧。
在一九零零年的日本,说这几个字確实需要勇气。
人潮向南,她独北。
可却也印证了另一句话——
真理向来是掌握在少数人手中的。
“你不喜欢什么?”沈既白追问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