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个头不矮嘛。”
她退后半步,上下打量了一遍。
“脸也生得正,骨架也好——就是瘦了些,养养就好了。”
她说“养养就好了”的时候,穿浅紫的那个掩著嘴笑了。
沈既白忽的就明白了。
他坐在那里,看著那三张抹了粉的脸,心里翻上来的不是厌恶。
是一种更沉的东西。
“你叫什么名字?”枣红著物的女人又开口了。
“不方便说。”
“有什么不方便的——”她朝前跨了半步,那只染了红指甲的手伸过来,搭上了他的肩头。
沈既白偏了一下身子,她的手落了空。
“我说了,在等人。”
“等人也不耽误说两句话嘛。”
她不恼,反而笑了,牙齿白的,嘴红的,那笑里头带著一种推销员的殷勤。
“我们在町上开了一间屋子——不远,就在前头那条巷子拐进去——”
“不去。”
“你还没听我说完——”
“不必听完。”
她的笑收了一些,旁边那两个也对视了一下——大抵是没料到被拒得这么干脆。
“你这个人——”
枣红著物的女人把手插回腰间,下巴抬起来了。
“我们是看得上你才来的,你晓不晓得?町上多少男人想让我们瞧一眼都没那个福气——你生了这副好相貌,该为国家——”
“为国家什么?”
她顿了一下。
“为国家留下好的后代呀,帝国需要优秀的孩子——你看看街上那些男人,矮的矮,丑的丑,真正能拿得出手的——”
“放开他。”
忽的有另一个声音从亭子外头传过来了,不高,不尖,但每一个字都压著的。
三个女人同时转过头去。
藤野严九子站在亭子的台阶底下。
她手里抱著一匹深蓝色的布料,布匹压在胸口,两条胳膊箍得紧紧的,脸上什么多余的东西也没有——但那双架在圆框眼镜后面的眼珠子,定住了。
死死地钉在那三个女人身上。
“你谁啊?”枣红著物的女人皱了下鼻子。
藤野严九子没有回答。
她走上台阶,绕过那两个年轻的,径直走到沈既白身旁——站住了。
她伸出一只手,搭在了沈既白的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