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壮今年才十五了,按这个进度再过一年才能踏入炼气二层。
这小子,路远嘖了一声。
路远铺开符纸。
硃砂磨开,笔尖蘸下去。
第四张。
不急。
慢慢来。
入冬后,老梅师兄走了。
路远那日恰好出门去坊市,回来时撞上他在院门口跟两位执事道別。
粗布包袱、一只磨旧的木箱、半袋灵谷。
“这便走了。”
“走吧,山下家里都打点好了。”执事拍拍他肩,“回去也是一方人物。”
老梅笑了笑,没多说。
转身上路时,他朝院里又回望了一眼,那里的灵草还有几株没收。
“不要了。”
他自言自语一句,背起行李往山下走。
路远站在远处没靠近。
冬至那天,路远画成了第一张凝甲符。
他把它压在符匣最底下,第一张成品,留个念。
之后画废率慢慢稳到了一半上下,入了春,每月能稳定出三四张凝甲,外加风刃十张。
贡献攒得比从前快了些。
时间过得也快。
转眼又一个春末,路远十九了。
某日清早,路远去坊市补硃砂符纸,回来时主道上撞见李云。
李云走在前头,身后跟著两位八友里的小师弟,三个人脚步不疾不徐朝主道那一头去。
李云已经踏进炼气五层,腰间多掛了块绿玉坠。路远眼角扫过,先前听人提过两回,那是青禾八友团內的信物,穿著也比从前讲究了几分。
路远远远拱了拱手。
李云抬手回礼,身形没停。
那架势比起当年崇文书院里那个意气风发的安陵四皇子,已经不太一样了,眉宇间那股张扬劲儿淡下去,剩下几分八友里头惯有的客气,隨和归隨和,可那点疏远味儿藏不住。
路远没多想,错身过去。
走出十几步,他忽然想起当年安戌城外飞舟上,李云头一次跟他打招呼时那一脸自然而然的傲气,跟眼下这一幕实在差得有些远。
路远在心里嘖了一声。
某个夏夜,路远从符堂回来,撞见周淮蹲在他院墙根下。
“道友等我?“
“路上闷得慌,找你说说话。”周淮拍拍身边的青石,“坐。”
路远在他旁边蹲下。
周淮掏出葫芦嘬了一口,递给路远。
路远摆手。
“不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