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芒掠过那一阵,风梧城外那几头二阶妖兽一齐被斩开,血溅出来一片。
就在他左脚踩剑要走的那一阵,城下方台那一位筑基的神识传了过来。
神识里一句声音很轻。
“……敢问前辈是哪家传人?”
他左脚踩剑的那一下顿了一下,没回头。
长剑“嗡”地一震,带著他往北去,半空十几丈外只剩一道声音留了下来。
“青禾宗。”
“陆星遥。”
两个字落下来那一阵,他人已经在云层里头了。
青衫一角划过去。
江老太那一边神识刚要回应,对面已经空了。
她眼底那一线浊光闪了一下。
“……青禾宗,陆星遥。”
———
三阶妖兽既倒,二阶妖兽又被那几道剑芒扫散,剩下那一片一阶妖兽没了主心骨,风梧城外的兽潮就这么一段一段散下去。
风从北边吹过来,吹过平原,吹过那一道剑光划过的云层,吹过风梧城那一片残破的城墙,把城外那一片血腥味吹散了一些。
城东那一段街上,一位炼气中期的老符师从塌了一半的铺子底下爬出来,撑著柜檯站了一阵没动。
城南那一段,几个江家护卫扶著一位伤了腿的家族老爷往堂上走。
城西染坊那一段,一个二十出头的修士跪在街中央,跪在他面前那一具尸首是他父亲。
他没哭,抬头看了一眼东南那一段空了的天。
城北缺口那一段,几位修士从缺口外走回来,每一位脸色都白,衣衫襤褸。
江家堂上,几位老家主的妻儿从內院里走出来,看著方台上自家老祖那一道身影。
风又吹了一阵,日头开始往西沉。
半空那一道刚刚划过的剑光痕跡已经散到看不见。
———
地窖。
路远靠回洞壁,胸口断肋抗议了一声。
脚边小粉抬眼看他,鼻头朝他膝盖上拱了一下。
他摸了摸小粉的头,又侧头看了一眼小棉絮上的姚芸,姚芸睡得正沉,呼吸轻匀。
他舒了一口气。
“没事了,都过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