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年里路远每年都寄信。
头一年寄给沈砚的那一封信没寄到。
第二年又寄了一封,半年后才收著回信,沈砚说青禾宗这边一切安好,兽潮也没扫到那一头,然后说了一下其他城池的消息,信里头还顺带多提了一嘴,听说永寧城没起兽潮。
路远翻到这一句心里头沉了一下。
永寧城那一头他也寄过。
寄给田家田壮,五年寄了快七八封,一封没收著回信。
他头一年还想著是路上不太平,传书雀飞到一半给妖兽叼了的多的是。
第二年沈砚那一句“永寧城没起兽潮”传过来,藉口就说不通了。
兽潮没扫到那一头,田壮怎么没回信?
田壮怕是另有事。
路远翻出田壮以前那几封旧信,在油灯底下盘了半宿,盘不出个所以然来。
他把信收进储物袋。
第三年又寄了一封。
第四年又一封。
第五年还在寄。
寄出去的时候林七偶尔会问。
“路掌柜,您这老朋友是真不爱回信。”
“嗯。”
“要不咱別寄了?”
“寄。”
“……为啥?”
“寄著寄著,万一哪一封回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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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四年入秋。
杜娘子住到何家西边那条巷子的第四个年头。
路远每隔一两个月去看一回姚芸,姚芸六岁出头,长得像她娘多一些。
路远第一回去那一年她还认人,看见路远从门口进来就笑。
到第四年她见人也只是叫一声“路叔叔”,叫完接著玩。
路远蹲下来摸她头顶,发顶比以前硬了,发尾梳了一道短辫子。
杜娘子在后头沏茶,跟路远聊了几句铺子里的行情。
他喝了两碗茶起身告辞,走出巷子口回头看了一眼。
姚芸在门口蹲著跟一只野猫玩,杜娘子靠在门框上看著姚芸。
风从巷子另一头吹过来,路远转身往西街那边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