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林七掰一下指头,又把那一句咽回去。
路远拍了拍他的肩膀。
“以后好好过日子,有点眼力见,那些大家族的事少掺和。”
“……嗯。”
路远没再多说。
。。。。。。
走的那天是个清晨,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城门刚开,路远背著旧囊从西街那头走过来,姚芸骑在小粉背上,两只手抓著小粉脖子那一圈白绒毛,顛顛儿地晃。
“路叔叔,咱们去哪呀。”
“远一点的地方。”
“远是多远?”
“走到腿断那么远。”
“有多远嘛。”
“你猜!”
“哦。”
姚芸趴在小粉背上抱著它脖子嘟囔一句“小粉你走快点”,小粉哼一声没理她。
路远走到城门口顿一下脚步,不过没回头。
可他知道。
身后那条西街上,“有间小铺”那块旧木牌还掛在门钉上,木牌上那一层漆又掉了一截,门口台阶底下那一道裂缝是兽潮那年砸出来的,一直没补。
他在风梧城呆了將近二十年,来时还不到三十,是个小登,如今出走已是四十多,成为中登了。
这一段日子里也结交过不少好友,老姚、孟符师、杜娘子;后来老姚走了,杜娘子也走了,孟符师拄了拐,风符会几位老符师如今也只剩下周老一两个自己认识的还在坐堂。
这些年他在风符会学了不少,画符的经验、人生的教训、城里人情的运用。
路远不再逗留,迈过城门槛,与一位正要进城的青衣少年擦肩而过,少年背著旧囊,脚步轻快,眼里还带著点初进城的怯。
路远余光一撇,仿佛正如他当年,一如既往。
城外官道笔直往南,两侧野草比去年高出一截,风从远处吹来带著一股泥腥气,是雨后的土味。
小粉顛顛儿驮著姚芸走在前头,路远跟在身后,望向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