桑塬在西线一片山坳里头。
云鹤之一行骑了一日多,赶到山口外时已是傍晚,前方露出来一截焦黑的房梁,烟还没散尽,山口那一段风往这一边吹过来,腥气混著焦糊味。
他下了马,长剑攥在手里,朝身旁几位甲士交代了几句。
甲士分成两队,一队跟他进山口收拢活下来的村民,一队留在山口外头守马戒备。
进了山口没走几步,云鹤之的脚步就慢了下来。
土墙塌了大半,柴垛烧得只剩骨架,墙根底下倒著一位抱著孩子的妇人,怀里头那一个小的还睁著眼睛,已经没有生机了。
云鹤之抿著嘴呆愣了一阵,隨后捏紧剑柄继续往里走。
很快,从一处地窖里抢救出来十几口活人,妇人抱著孩子,老人扶著墙,云鹤之压低嗓子让他们跟在身后,慢慢往山口外退。
退到山口口子上时,林子里头的动静起来了。
犬吠似的吼声从树梢深处一阵一阵涌过来,越来越急,几只妖狼率先窜出来,紧跟著是两只肩高过马的妖物,皮毛斑驳,眼里头泛著血光,林子深处还有別的影子在动。
“嗷!”数只妖狼突然发动袭击,一拥而上。
云鹤之挥动长剑,护著村民慢慢往土坡那一边退,甲士们手里头握著长矛刀枪,几个回合下来折了七八个,云鹤之的腰侧也不知什么时候被妖狼爪子撕开一道口子,血顺著锦袍往下滴。
退到土坡底下时,此时剩下的甲士只剩十几个位,且都带伤,这时又是两只妖狼悄悄绕到一侧,准备包抄。。
云鹤之回头看了一眼。
最后头那一位老妇人腿脚不灵便,落在最末,怀里头还抱著一个三四岁的孩子。
可妖狼已经扑过去了。
他来不及想,翻身斜衝过去,长剑迎著妖狼前爪劈了上去。
“砰——”
剑刃和爪子撞在一处,他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三步,脚跟磕在一块石头上头跌坐下去,剑也脱了手。
妖狼前爪一翻又扑上来。
云鹤之没动,半坐在地上头,下意识把身子往老妇人和那一个孩子身前一挡。
他闭上了眼睛。
。。。。。。
翠绿色的一道木刺从地里头窜出来,斜斜从那一只妖狼胸口贯进去。
妖狼“呃啊”一声栽了下去。
紧接著第二只妖狼扑上来,被另一道木刺穿透了下頜,骨头“咔”的一声碎了。
剩下几只一阶初期的妖狼想绕过来,突然一只蓝白色的爆音符瞬间炸开。
“砰。”
部分妖狼瞬间脑袋一震当场栽倒,还剩下的几只眼神一散,腿也软了下去。
甲士们愣了一瞬,回过神来朝那一片妖狼围上去。
云鹤之仰著头朝土坡上望过去。
夕阳压在那一道土坡的脊上头,一道身影慢慢走下来,深色长衫,腰间掛著一只灰扑扑的旧储物袋,旁边跟著一只粉嫩的小香猪。
云鹤之的眼眶霎时就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