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雾里头,那座积弱的凡人小城静静臥在天地之间,城头的木兰花旗在风里头懒懒地飘。
路远看了片刻,抖了一下韁绳。
“小粉,走了。”
趴在车板上的小粉愣神许久,把脑袋搁在了前蹄上。
……
北上的路,走了三个多月。
出平京时,正是入夏,蝉鸣聒噪,麦浪翻金,一路向北,过了一座又一座小城,翻了一道又一道山岭,蝉声渐歇,换了秋虫,路边的树叶由绿转黄,又一片片落尽,等到山风里头开始夹著初冬的寒气时,永寧城已经不远了。
这一路,路远走得不疾不徐。
白日里赶路,夜里头寻个驛馆或是背风的山坳歇脚,偶尔撞上一两只零星的一阶妖兽,挥手便斩了。
有一回在驛馆歇脚,路远收拾储物袋,从夹层里头摸出个软乎乎的物件。
拿出来一看,是那只歪耳朵兔子。
他愣了一下,隨即失笑。
这丫头,临走前不知什么时候,偷偷把兔子塞进了他的行囊。
路远捏著那只一长一短的耳朵,端详了半晌。
针脚是真歪,歪得没眼看,可不知怎么,路远倒没捨得嫌弃。
他没把兔子塞回去,隨手搁在了车板上头。
往后这一路,那只丑兔子就一直歪歪斜斜地坐在车辕边,小粉睡觉时还爱拿它当枕头。
……
离永寧城还有十来日路程的那一夜,路远在一处山坳里头宿营。
篝火噼啪,小粉早早睡熟了,鼻息匀长,路远盘膝坐在火堆旁,闭目调息。
气海里头那道压了快三年的坎,今夜格外的松。
他没怎么刻意冲关,就那么顺著气机走了几个大周天,灵力在经脉里头温吞地淌著,不知过了多久,那道一直横亘在那儿的瓶颈,就悄无声息地化开了。
没有惊雷,没有异象,那都是话本里的得道高人才有的故事。
一股温润的气流自气海漫开,顺著四肢百骸走了个周天,路远只觉浑身一轻,像是卸下了背了许久的一副担子。
他睁开眼,眼前虚空照例浮起那行熟悉的字。
【九世书(第一世)】
【年龄:四十八岁】
【境界:炼气七层】
【灵根:五灵根(主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