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人原本平平无奇,每天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辛辛苦苦打一天鱼,挣那点勉强饿不死的钱。
他以前觉得,自己这辈子或许只能这样了。
直到某天,他从茶馆门口路过,亲眼看著隔壁村一个卖炭翁倒手一颗珠琉璃珠,赚了他三年都攒不下的钱。
小田次郎心动了。
他回家把攒了半辈子的银钱全掏了出来,又厚著脸皮借了债,花费了不少功夫,终於买了两颗成色一般的珠子。
买完那天晚上,他翻来覆去睡不著,觉得自己像个傻子。
结果第二天,他就碰见一个因为没买到珠子而在宴会上丟了人的土財主。
那財主一见他手里的货,眼睛都快喷火了,当场拿出一大袋金银,连价都懒得砍,直接买走。
小田次郎抱著那一袋钱,站在街口,整个人都傻了。
海风吹在脸上,他忽然觉得,这风都香了。
他不用起早贪黑打鱼,不用被船板硌得腰疼,不用闻鱼腥味闻到作呕了。
他买了新衣,住了新屋,甚至还雇了个半大小子替自己打杂。
仅仅一夜之间就改变了自己贫穷的命运,小田次郎实现了阶级跃迁。
他的成功,就像一把火星,掉进了早就乾燥得冒烟的柴草里。
瀛洲的百姓开始幻想自己就是下一个改变命运的人。
渔民不打鱼了。
农夫不种地了。
樵夫懒得上山了。
工匠连炉子都卖了,铁匠把锤子一扔,木匠把刨子一收,大家都在想一件事。
干活太慢,倒手珠子才是发家致富的正道。
连一些小商贩都开始囤珠子不囤粮。
因为粮食能涨几个钱?珠子可是一天一个价。
今天不买,明天就更贵。
今天不冲,明天就只能眼睁睁看別人发財。
这种再不买就晚了的恐慌,比任何鼓动都有效。
苏文坐在仓库里,看著外头那群疯狂的人,慢悠悠喝了口茶,心里很是感慨。
原来让一个国家走向疯狂,根本不需要太高深的理论。
无节制的贪婪,攀比,就足以让一个国家动盪。
苏文提前收买好的几个瀛洲商人,开始在街头巷尾神神秘秘地散布流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