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村的月亮比青溪村的大。至少苏念卿是这么觉得的。
她坐在湖边竹桥的栏杆上，双腿悬在水面上方，鞋尖点着月光下泛银的湖水。游戏里的温度调节得很舒服，夜风带着莲花的香气，从湖面吹来，撩起她白色的药师袍下摆。她把袍角按住，抬头看天。满天星斗，密得像撒了一把碎钻。在现实里她已经很久没见过这样的星空了——城中村的灯光太杂，空气太浑，能看见月亮的轮廓就算好天气。
私聊窗口弹了一下。
“你在看什么？”陆沉舟问。
“星星。”
“好看吗？”
“嗯。你那边呢？”
“青溪村的月亮很圆。山里空气好，星星也多。”
苏念卿笑了一下。她把脚伸进水里，水温凉丝丝的，游戏里的触感几乎和现实没有区别。她想起大学时和陆沉舟去图书馆的路上，有一次也是这样的月亮，他走在前面，她跟在后面，两个人的影子被路灯拉得很长很长，然后慢慢叠在一起。那是他第一次牵她的手。
“念卿，下来拍照！”红绫在岸边喊她，手里举着一块“帮会纪念”的牌子，柳如烟已经在摆造型了。
“来了。”苏念卿从栏杆上跳下来，踩上竹桥，跑过去。
碧波阁今天又首通了一个副本，柳如烟决定拍帮会合影发论坛。五个女孩在湖边排成一排，背后是月亮和莲花，前面是系统自带的美颜滤镜。
“念卿，你站中间。”柳如烟说。
“我？不合适吧，你是队长。”
“今天你炼的三品丹药救了全队，你该站中间。”
小七已经把苏念卿推到了C位。红绫举起系统自带的“相机”功能，喊了声“茄子”。五个人同时笑了，笑容被定格在虚拟世界里，变成一张截图。
柳如烟把照片发到论坛，配文：“碧波阁，全服第一女队。不服来战。”
帖子很快被顶成了热门。苏念卿翻着评论区，有人在夸她好看，有人在问她们收不收人，也有人在酸——“靠装备堆的吧”“女玩家也就那样”。她把那些酸言酸语划过去，目光停在一条回复上：
“碧波阁的药师，有兴趣来神朝吗？我们缺首席炼丹师。”
发帖人的ID是“独孤天下”。神朝会长，全服战力榜第三，据说是现实中的富二代，在游戏里砸了几十万。
苏念卿没有回复。她关掉论坛，回到帮会频道。柳如烟正在安排明天的副本计划：“明天开荒十五级副本‘幽魂谷’，大家都准备一下。念卿，你的三品回元丹还有多少？”
“十颗。”
“再炼十颗。材料帮会出。”
“好。”
苏念卿打开药铺界面，把采集到的草药一一丢进丹炉。炼丹是个枯燥的活，火候、药量、时间，差一点都不行。系统判定炼丹成功率，三品丹药只有六成的成功率。她今天运气好，五炉成了四炉，十颗回元丹到手。
她把丹药放进帮会仓库，看了眼时间。晚上十一点。现实中的她明天还要上班，应该下床睡觉了。但她没有动。她在等一个人的消息。
私聊窗口亮了。
“睡了吗？”陆沉舟问。
“还没。刚炼完丹药。”
“别太累。”
“你也是。”
两人沉默了几秒。聊天界面上的光标一闪一闪的，像在催促他们多说点什么。
“我今天打了黑风寨的二当家。”陆沉舟说。
“首通？”
“没，大当家打不过。二十五级，一刀砍铁衣三分之二的血。”
“缺奶妈？”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