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沉舟第二天一早就去了天机阁。不是去交任务，不是去领俸禄，是去问一个答案。天机阁的黑色高塔在白天的天阙城里看起来没那么阴森，塔身上的黑色石材在阳光下泛着暗灰色的光泽，但塔尖还是没入云层，看不到顶端。门口的守卫换了一班，还是两个穿着黑色铠甲的NPC，红色的眼睛在他们身上扫了一下就移开了。外门弟子有进出权限，不需要盘问，不需要登记，直接进去就行。
他上了三楼，推开那扇沉重的木门。门后还是那间不大的书房，书架上的卷轴比上次来的时候多了不少，几卷散落在地面上，像是被人匆忙翻阅过。桌上的地图换了，这次画的不是天衍大陆，是药王谷的全貌。天机子坐在桌后，手里没有拿竹简，他什么也没拿，就坐在那里，像在等人。
“来了？”天机子抬头看他，语气平静得像在打招呼。
陆沉舟站在门口，没有进去。
“毒蝎说，我是TG-0217。”
天机子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他站起来，走到窗边，背对着陆沉舟。窗外的天阙城在阳光下显得很安静，街道上的玩家来来往往，从塔上看下去，像一队队蚂蚁。
“你知道为什么天机阁的外门弟子从来没见过内门弟子的真面目吗？”天机子的声音从窗边传来，“因为内门弟子，不全都是玩家。有一些是NPC。”
陆沉舟握紧了拳头。
“毒蝎是TG-0003。他是天机阁最早的一批内门弟子，也是最早觉醒的NPC。他发现了自己的数据可以被修改、被清除、被重置，所以他偷了那份文档，想找到真相。”
“真相是什么？”
“真相是，这个游戏不只是游戏。它是实验场。天机阁是观察者。你是实验对象。”天机子转过身，看着他，“但不是唯一的。每一个进入这个游戏的玩家，都是。区别只在于，有些人知道，有些人不知道。”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天机子沉默了几秒。
“因为毒蝎说得对。你不配知道，但你迟早会配得上。”他从抽屉里取出一卷新的竹简，放在桌上，“这是天机阁内门弟子的考核任务。完成它，你就是内门弟子。到时候，你会看到更多的真相。”
陆沉舟没有去拿那卷竹简。
“我不需要内门弟子的身份。我需要答案。”
“答案不能给你。你得自己去找。”天机子坐回椅子上，重新拿起那卷竹简，翻开来，像刚才的对话从来没有发生过，“内门考核任务，三十级可接。你已经三十五了，够了。接不接随你。”
陆沉舟站在门口，站了很久。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他脚边，形成一块明亮的方形光斑。他看着那块光斑，想着毒蝎说的话、天机子说的话，还有苏念卿昨晚说的那些话——“你不记得我，我就重新让你记住。”
他走上前，拿起那卷竹简。
“我接。”
系统提示：接受任务“天机阁内门考核”。第一环：击败幽冥魔窟第五层BOSS“暗影魔主”，取得其核心。
陆沉舟把竹简收进背包，转身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天机子叫住了他。
“沉舟侧畔。”
他停下来，没有回头。
“毒蝎说的是真的。但你也是真的。”
陆沉舟推开门，走了出去。
回到帮会驻地，铁衣他们正在院子里等。影猫在屋顶上，匕首在指间翻飞，刀刃上反射着太阳光。老鬼在地上画阵法图，用树枝在泥土上勾来划去。莫愁在练习射箭，靶子是一棵枯树，箭矢钉在树干上，排成一排，间距均匀得像用尺子量过的。
“接了？”铁衣问。
“接了。内门考核，第一环，打暗影魔主。”
“暗影魔主？那玩意不是四十级的BOSS吗？”
“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