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员单飞的公告,在全网悬挂了整整十二个小时,热度没有半分消退,反而像一把淬冰的刀,把曾经牢不可破的AEPK,切割得面目全非。
天光从深夜亮到破晓,又从破晓沉至正午,练习室的灯始终没开。
厚重的遮光帘把所有喧嚣与光亮隔绝在外,只剩一片沉郁的昏暗,像极了三年前全网封杀、众人离散的那个冬天。
何其相似,又何其残忍。
三年前的凛冬,他们一无所有,被世界抛弃,却紧紧攥着彼此的手,喊着“六人不散、绝不低头”,在泥泞里互相取暖,靠着一口团魂硬撑到天光破晓;
三年后的盛夏,他们站在万人敬仰的顶峰,拥有了曾经梦寐以求的一切荣光,却亲手松开了彼此,把心门紧锁,用沉默与疏离,筑起一道谁也不肯率先翻越的高墙。
命运最残忍的从不是绝境打压,而是让你历尽千帆守住初心,却在荣光之巅亲手打碎所有信仰,让曾经共赴生死的人,变成最熟悉的陌生人。
这是比全网封杀更致命的寒冬,不是外界的刀枪剑雨,是心底的信任崩塌,是并肩的人背道而驰,是六年羁绊,一朝碎裂。
偌大的练习室里,三人依旧保持着凌晨时的站位,谁也没有挪动半步,谁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
没有争吵,没有质问,没有哭闹,这种死寂的沉默,比任何歇斯底里的决裂,都更让人窒息。
蔡希澈站在最靠近门口的位置,微微垂着头,额前的碎发遮住眼底所有情绪,只剩线条愈发清晰却苍白的下颌,透着一股强撑的隐忍。
他周身散发着浓烈的疲惫与落寞,却始终挺直脊背,把所有委屈、痛苦、苦衷死死压在心底,不露出半分破绽。
苏妄联系江亦风查清事实,但没有人会信。
敌对资本早已放下狠话,只要骆闻阳敢透露半分真相,敢为自己辩解一句,就立刻启动全盘封杀计划,不仅要毁掉他,更要让蔡希澈、王辉荟、余宇涵、苏妄、江亦风,所有人几年心血全部归零,让AEPK彻底从内娱消失。
他是团队里最没有根基、最容易被拿捏的一个,资本选他下手,本就是赌他心软,赌他会为了护住所有人,独自吞下所有污蔑与委屈。
他们赌对了。
骆闻阳从没想过妥协,更没想过真正弃团,可他赌不起。
他见过三年前他们被封杀时的无助,见过蔡希澈彻夜不眠扛下所有压力的疲惫,见过王辉荟带伤练舞的倔强,见过余宇涵被说唱圈质疑时的不甘,见过苏妄忍痛退幕的遗憾,见过江亦风放下梦想扛起家业的成全。
他不能,也绝不允许,自己亲手毁掉他们用青春、血泪、坚守换来的一切。
所以他只能沉默,只能认下所有莫须有的罪名,只能用最决绝的方式单飞,把所有炮火引到自己身上,换队友平安,换团队周全。
苏妄坐在江亦风的办公室里,面前是助理,刚刚泡好的咖啡。
“这个峰度传媒这么厉害?”他难以置信看着收集出来的材料。
江亦风看了他一眼:“你是经纪人,你比我清楚。”
“虽然星耀很强,和我的公司也是绑定了深度合作。但并不意味着可以干翻这些老牌娱乐公司。”
“这,这,这,但他们也绝对没有可能会封杀我们呀。”
江亦风苦笑的摇了摇头:“这没办法,小骆你又不是不知道。他只会想我们已经经历过一次封杀了,他赌不起了啊。说难听点,这叫愚蠢。”
苏妄看着他:“所以说他就是被骗了,对面威胁他,他就…………”
江亦风点点头。
“那我给他们说清楚。”苏妄起身。
江亦风笑了一下,“你觉得他们四个会信吗?”他开口:“就算他们四个会信。外面的媒体会怎么做?粉丝们会怎么想?”
办公室里沉默了下来。
“死局。”苏妄喃喃自语道。
“他们和公司的合同,还有几年?”江亦风问道。
“还有一个星期,本来都准备续约了,又闹出这种事情。”苏妄回答道。
“星耀那边我去说,好歹我也是股东,把他们四个人连带着你的所有合同都转过来,直接给我签死。”江亦风转过身去。
苏妄看了一瞬,点头。
另一边,三个人坐在练习室的地上。
蔡希澈背对着众人,身姿依旧挺拔如松,却难掩周身散发出的沉冷与死寂。
他的脑海里反复闪过这四年的每一个片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