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小孩,女人,文人墨客,还有上了岁数的妇人,更是眼珠子睁都要瞪出来
而里面,没有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刘澜收回目光,不再去看那些几乎要瞪出来的眼睛。
“二虎……俺家二虎来了吗……”
一道苍老沙哑的声音从刘澜背后传来,刘澜眼神一怔,在马上扭身回头。
那些百姓里,一个白发苍苍,脊背佝偻的老妇,把自己挤了出来,
手里拿着一根木棍短碎碎地戳着地面,柴细干皱带有岁月沉斑的手,不断的摸索着路过将士的胳膊。
一双泛着灰白,
死气沉沉的双眼,
竟然流露出了渴望。
“俺小孙叫陈二虎……官儿哥来恁看见俺孙子来吗……”
妇人看样子,年过八十,轻轻拍打着路过的将士摸索询问,
而将士们一排排走过,老妇的手摸索过一个又一个胳膊,
然后一次又一次落空。
直到那妇人摸到了枭鹤朝的小腿。
枭鹤朝停下马,妇人干枯的手轻轻上下摸索着,摸到了她的鞋面时,才反应过来这是个骑着马的军官。
“官儿爷……看见俺家二虎来嘛,俺二虎说打仗回来了带俺下扬州看黄鹤楼儿去”
“大娘,黄鹤楼在江夏。”
枭鹤朝的声音很轻,伴随着微颤的喉头,话音沙哑。
“二虎回不来了,他说……这黄鹤楼,让我带您看……”
说着,她下了马。
刘澜带领将士继续入城,扭头回望,他看到枭鹤朝扶那妇人上了自己的马,她将那老妇圈在身前,策马前行……
那老妇颤颤巍巍的骑在枭鹤朝的马上,双脚悬空,双手颤抖,枭鹤朝抓着老妇的手,握住缰绳,老妇的脊背靠上她的胸膛。
那老妇穿的薄,背是凉的,这凉意像是从骨子里钻出来,又透过布甲深入她的胸怀。
枭鹤朝眉头微皱,老妇清瘦的好像骨头一碰就能断了,她没敢动,任由她的脊背贴在自己的胸膛前,仿佛这样就能让老妇的身体暖和一点。
老妇眼睛看不见,在马上没有安全感,也就下意识倚在枭鹤朝怀前,恍惚间像是靠在村口的槐树底下,看着槐花开了开落了落,盘算着孙子出征几年,几时回乡。
她不知道枭鹤朝是谁,但知道枭鹤朝一定认识自己的孙子,沙哑的声音小心翼翼,如枯井投石的回声:
“官儿爷……俺孙……勇否?”
枭鹤朝圈着老妇,垂眸看着那白花花的发顶,眸光迟迟未动,脸上泛着毫无波澜的冷。
最终,她浅吸一口气,从微张的唇齿间轻轻呼出,不带有任何呼吸的细微声响,淡淡的回了一个字:
“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