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蹦极。”老杨举手。
“蹦极。”阿坤在视频里举手,虽然没人看得见他的手。
“言清你呢。”许河偏头看他。
“都可以。”
“蹦极你都可以?”
“嗯。”
“你不恐高?”
“不恐。”
许河看了他两秒,嘴角往上翘了一下,在蹦极那一栏打了个勾。几个人又挑了几项,冰川徒步全票通过,温泉全票通过。峡湾游船赵小匡说会不会太无聊,阿坤说坐船看风景挺好的,老杨说你是不是怕晕船,赵小匡说我什么时候怕晕船了,两个人又开始拌嘴。直升机滑雪许河说想玩就勾上,老杨说行,干脆利落地勾上了。跳伞赵小匡说他有点怕,阿坤说怕什么有教练带着,老杨说你连蹦极都不怕怕跳伞,赵小匡说跳伞是另一回事,许河说那就先勾上,到了再说。
地陪又发来几个民宿选项,这次是筛选过的,条件列得清清楚楚。赵小匡投到屏幕上一间一间看,老杨在旁边说这间挺好的,阿坤从视频里探头探脑地看画面。许河仰头问言清喜欢哪个,言清翻了翻,挑了一间山脚下的木屋,带壁炉,有大窗户,离雪场步行十分钟。许河看了一眼,在群里发了个投票,全票通过。赵小匡把民宿链接转发给地陪,附了一句话:就这个,帮我订。
屏幕上方视频通话的小窗口里,阿坤一直没动静了。他那边的画面定在一个角度,手机大概是靠在床头柜上了,镜头对着半张床和远处那扇窗户。然后一阵呼噜声从音响里传出来。
赵小匡第一个听见,转头看屏幕,阿坤的大半张脸埋在被子里,只露出一个后脑勺和一截肩膀。
“他在视频通话里睡着了?”老杨从沙发上坐起来。
赵小匡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表情像是被触发了某个深埋已久的创伤记忆。他一拍茶几站起来,指着屏幕:“我以后再也不要跟贺秋睡一个屋!上次在他家打游戏,他趴桌上睡着了,我坐他旁边,他那个呼噜直接把我鼠标垫震歪了。是震歪了,你懂吗,我鼠标都拿不稳。”
老杨笑得从沙发上滑下去,许河坐在地毯上笑出了声,后背靠着豆袋,肩膀一抖一抖的,连带着豆袋也跟着微微晃动。赵小匡越说越气,又说起露营那次阿坤打呼噜把帐篷里所有东西都震得嗡嗡响,我头都疼,一宿没睡,阿坤在视频那头翻了个身,呼噜声停了两秒,又接着响。
言清窝在豆袋沙发里,看着赵小匡涨红了脸控诉的样子,嘴角弯起来,眼角也弯起来。许河仰头靠在豆袋上,从这个角度正好看见他笑的样子,自己反倒不笑了,就那么看了一会儿,然后伸手在言清脚边的豆袋上拍了一下。
“牛奶喝完了吗。”
“喝完了。”
“再给你拿一盒?”
“不用。”
许河没动,还是靠在豆袋上,手臂往后搭着,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布面。他把手机举起来,把地陪刚发过来的滑雪课程表点开,屏幕往言清那边偏了偏,两个人一起看。赵小匡还在那边控诉阿坤的呼噜,老杨在旁边煽风点火,阿坤的呼噜声从音箱里传出来,混着空调的嗡嗡声,窗外的太阳把客厅照得明亮而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