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退完，李薰珩就把那本古籍狠狠砸在地上。
“砰”的一声在空荡荡的档案室里炸开，谢寻被吓得又往后跳了一步。
他抿着嘴站在墙角，心塞得不行。
这位先生，你是在这儿玩反差吗？
谢寻盯着地上那本古籍，又看了看李薰珩那张从冷笑恢复成面无表情的脸。
他真的怀疑李薰珩是不是平时太过压抑自己，所以顶着张冷脸净干些暴躁的事。
踹门、拍柜子、砸书——这人来玄安局才几天，破坏公物的数量已经超过自己三年加起来的总和了。
噢顺便说一下，他破坏公物的数量，为零。
不等谢寻整理好思绪，李薰珩已经转过身，语气平淡得仿佛刚才毁天灭地的人不是他：“走了。”
“啊？？”谢寻指了指地上那本古籍，“这就走了？解决了吗？”
他低头看去，那本古籍正在消散。从边缘开始一点一点地化成的灰烬，像一缕青烟，正在从他的眼前消失。
“嗯，”李薰珩说，“就是这个东西搞鬼。”
谢寻抬起头看他，“刚才那四个字是什么意思，和昨晚的怨魂一样吗。”
他已经学聪明了。
有些问题不用追问答案，因为答案就摆在明面上。昨天晚上那只怨魂就是冲李薰珩来的，今天这本古籍里浮现的字也是。
这些不是巧合。这些就是跟李薰珩有关。
“嗯。”李薰珩难得没有回避，“今天这个事，是故意把我们引过来的。”
谢寻心里虽有猜测，但真的听到李薰珩亲口说出来，还是吃了一惊。
“引我们？”他猛地把目光从地上那摊正在消散的灰烬上抬起来，“那——那边！工厂那边！”
“对，调虎离山。”李薰珩声音更沉，“故意把我们调走。”
“为什么？那个碑不是已经消失了吗？为什么还要这样？”
李薰珩沉默了片刻。谢寻看着他，以为这次又会像之前无数次那样，只得到一个闭口不谈的背影。可他这次开口了。
“具体缘由我还不清楚。”他的声音压得很低，“但可以确定，幕后是同一个人。先回去汇总情况，从今天起，就算掘地三尺，我也会把他找出来。
谢寻望着他的眼睛。李薰珩说这句话的时候很平静，和刚才愤怒地砸书截然相反。
但正是这种不动声色的平静，才令谢寻觉得后脊发凉。
等到两人走出大楼门口，谢寻就见老陈站得远远的，杵在太阳底下。
看见他们走出来，他还伸长脖子观望了片刻，像是在确认什么，然后才小跑着迎上来。
“大师！”老陈凑到谢寻跟前，压低声音，“已经好了吗？我听到好大的声音啊！是有什么东西吗？”他一脸探究，目光忍不住往谢寻身后的大门里瞟。
李薰珩走在前面，别说回答了，连脚步都没顿一下，径直朝车的方向走去。
谢寻无奈露出一个公事公办的笑容：“解决了，没什么东西，你们可以正常施工了。”
老陈长长松了口气，见他不愿细说，也识趣地不再追问，反而露出一副“我都懂”的神情，连连点头：“明白明白，辛苦两位大师了！太感谢了！”
谢寻点头朝他示意，转身跟上李薰珩。走出去几步又回头叮嘱：“还有什么情况的话，要及时跟我们反映。”
“好嘞！一定一定！”老陈在身后答应得中气十足。
回程的路上，车厢里的气压低到了极致。
李薰珩全程侧头望着窗外，一言不发，周身的气息冷得让人不敢靠近。谢寻握着方向盘，也没有开口搭话，一路安静地驶回了玄安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