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此刻,李薰珩盘正坐在虚空之中,神识如一张无声的网铺开,循着玉佩的牵引,触到了幻境的边缘。
他能感知到谢寻就在那道屏障的另一侧。
他收回探入幻境的神识,将全部力量集中在一点,准备从外部撕裂这层以殡仪馆为基础的幻境。
结果一道阻力凭空生出,稳稳地挡在了他的力量前方。
“大人。”一个声音在他周身响起。
“不可强行在人间使用能力。这是您和帝君约好的。”
李薰珩的手顿了一下。
他沉默了一瞬,没有收回手,反而将神识聚得更紧。
他说:“谢寻在里面。”
“属下知道。”
“知道就让开!”李薰珩的声音压低,隐隐不悦。
“大人,您来人间的躯壳无法承受力量的使用。这人间容器如果强行调用本源之力,一旦躯壳崩碎,您会被强制召回——这是和帝君的契约,您比我更清楚。”
李薰珩没有回答这道声音。
他把手从膝盖上抬起来,指尖凝聚的力量在虚空中绽开了一道银光。紧接着,他用那只手按向幻境的壁障。
“大人!务必三思啊!”
那道阻力还在企图挡着他的手,念那些条条框框的契约条款。
李薰珩冷冷地说:“滚远点”。
“大人!躯壳承受不住!会崩碎的——!”
李薰珩无视耳边的聒噪,按上幻境的壁障。
他开始调动藏在身体深处被封印的力量,这道力量沿着经络流向指尖,因为不是他原本的躯壳,所以格外的滞涩。
力量涌出,李薰珩的指尖开始响起细微的碎裂声,像被敲击的瓷器,细密的纹路从指尖蔓延到指节。
但李薰珩没有停。
就在这紧要关头,悬浮在他身侧用来观察谢寻情况的水镜里,忽然传出了谢寻的声音。
“有什么新鲜的?换点花样吧,一模一样很无聊。”
李薰珩手中的蓄力顿了一下。
水镜里映出谢寻此刻的样子——
他手里攥着符笔,正对着那个假李薰珩,丝毫不掩饰自己的无语:“你能不能换句台词。这一版我已经听过一遍了——吓我一跳,担心我,生魂跑了。来,换一句。或者你别说了,你直接过来。”
那道声音当即适时地响起:“看来谢大人也在极力自保。大人不如引导他自破幻境!这是他的幻境,他破比您破更稳妥。您若强行闯入,说不定会伤到他。”
李薰珩冷冷地瞥了一眼那声音所在的方向,带着警告的意味。
水镜里,那个假李薰珩脸上的表情卡顿住了,它被谢寻这番“谬论”怼得说不出话来。
然后它忽然安静下来,闭上了嘴。
只见它睁开一只眼。
那只眼睛从假李薰珩的脸上裂开,直接朝着水镜而来,直直地看向李薰珩。
对视的期间,李薰珩的眉蹙了起来。
那只眼转眼间又闭上了。
恶鬼重新恢复成李薰珩的模样,但它不再急着催促谢寻过去。
它突然话锋一转:“你知道李薰珩在哪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