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只是觉得——那个人说“五分钟”,现在过了九分钟。大概是被什么事耽搁了。
他决定再等一会儿。
第十一分钟的时候,食堂门口有一个人跑了进来。
他穿着一件灰色的卫衣,帽子没拉下来,头发有点翘,脸上的汗在灯光下亮晶晶的。他手里攥着什么东西,在食堂门口站住了,目光在人群里扫了一圈。
然后他看到了沈屿。
然后他笑了。
那种笑——怎么说呢,不是礼貌的笑,不是客气的笑,是那种“找到了”的笑。像是找了很久的东西终于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被发现了,又惊又喜。
沈屿觉得自己的心跳漏了一拍。很短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一拍。但他自己知道,它漏了。
那个人跑到桌前,双手撑在膝盖上喘了两口气。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迟到了。”他直起身,把手里攥着的东西放在桌上。是一盒草莓牛奶。“手机没电了。本来想发消息说会晚点,结果发完最后一条就黑了。我不知道你有没有看到那条消息。你看到了吗?”
“看到了。”
“那你等了我多久?”
“没多久。”
“没多久是多久?”
沈屿没有回答。他看了看桌上那盒草莓牛奶。
“你不是要请我喝东西吗?”他问。
那个人拍了拍脑门:“对!我忘了!你想喝什么?”
“随便。”
“你能不能换个词?”
“……豆浆。”
“甜的还是不甜的?”
“不甜。”
“不加糖?”
“嗯。”
那个人点了点头,转身跑了。
沈屿看着他跑向豆浆窗口的背影。灰色卫衣,翘起的头发,跑起来的时候带起一阵风。他在人群里挤来挤去,不像沈屿那样从缝隙里穿过去,他是直接挤过去的——撞到人就说“对不起”,没撞到就继续挤。
沈屿又看了看那盒草莓牛奶。
他拿起来,把吸管从包装上撕下来,插进那个银色的小孔里。塑料薄膜破开的声音很小,但在他的耳朵里很清晰。
他喝了一口。
很甜。很腻。
和上次一样。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觉得今天这盒比上次好喝。
那个人端着豆浆回来了。纸杯上印着食堂的logo,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是刚打的。
他把豆浆放在沈屿面前。
“不加糖的。我盯着打的,打菜阿姨想给我加糖我说不要她说你确定我说确定。”他一口气说完,中间没有停顿。
沈屿拿起豆浆,喝了一口。
不甜。刚好。
“谢谢。”
那个人在他对面坐下来,开始吃饭。他的餐盘里是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和沈屿的一模一样。
“你怎么点一样的?”沈屿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