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块脸:我不会。
江寻:我上次迟到了,你等了我多久?
冰块脸:……
冰块脸:不记得了。
江寻看着“不记得了”三个字,笑了。他又在撒谎。上次他迟到的时候,那个人面前的排骨只吃了三块。米饭少了小半碗。按照那个人吃饭的速度,如果他正常吃饭,应该已经吃完了。但他没有。
他在等。
江寻把手机塞回兜里。太阳晒在他的后背上,热烘烘的。他的腿还是很疼,膝盖下面的肌肉还在抖,但他心情很好。
说不上来的好。
他走向公交站的时候,路过一家奶茶店。门口贴着海报:新品上市——草莓奶昔。
他停下来看了两秒钟。
然后他走进去。
“一杯草莓奶昔。多加草莓。”
店员看了他一眼,大概觉得一个大男生点草莓奶昔还多加草莓有点奇怪。但江寻不在乎。
他端着那杯粉红色的奶昔走出奶茶店的时候,阳光照在杯壁上,折射出一小片粉色的光。他喝了一口。很甜。很腻。和那盒草莓牛奶差不多。
但不知道为什么,他今天觉得还挺好喝的。
他站在公交站牌底下,等车。阳光很好,风很轻。他手里那杯草莓奶昔在阳光下是粉红色的,和他的灰色卫衣不太搭。但他不在乎。
他又喝了一口。然后低头看了看杯子上贴的标签——草莓奶昔,多加草莓,少冰。
他想起刚才那条短信。那个人说“下周一中午,二楼小炒。排骨。”没有“你好”,没有“我是沈屿”,没有“如果你有空的话”。就一句话。像下命令。
江寻笑了一下。
他把杯子上那层薄薄的水雾擦掉,又喝了一口。
车来了。他上了车,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来。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动了,窗外的风景一会儿是楼,一会儿是树,一会儿是空荡荡的马路。
他靠在椅背上,把那杯草莓奶昔放在膝盖上,拿出手机。打开和“冰块脸”的聊天框。又看了一遍那条短信。很短。但他觉得每一个字都有重量。
他把手机翻过来,扣在腿上,闭上了眼睛。窗外的阳光一会儿亮一会儿暗,是车在树荫和光斑之间穿行。他的眼皮被照得发红,那种红色很温暖,像是闭着眼睛看太阳。
他在想,周一中午,那个人会点什么菜。大概还是排骨。那个人不怎么会换花样。上次是排骨,上上次也是排骨。但那道排骨是“刚好”的味道。
江寻不知道“刚好”是什么意思。但他想再吃一次。
车晃了一下。他的头碰到车窗玻璃,把他从回忆里撞了出来。
他睁开眼。到站了。
他站起来,拿起那杯还没喝完的草莓奶昔,下了车。走回家的路上,他把最后一口喝完了。杯子扔进垃圾桶的时候,他看了一眼——杯壁上还粘着一点粉红色的奶昔。
他笑了一下。
不知道在笑什么。但就是觉得今天什么都好笑。
赵铁军的名言(江寻版):
“你腿疼的时候对手不疼。你跑不动的时候对手还在跑。”——江寻觉得这句话很有道理,但他同时觉得,赵铁军大概没有体会过早上起床腿酸到想哭的感觉。
江寻的心里:
他不知道那个人为什么要请他吃饭。明明是他把排骨泼到人家身上的。明明应该他请。但那个人说“我请你”。没有理由。没有铺垫。就这么说出来了。好像请他吃饭是一件很自然的事。
江寻不知道这算什么。但他知道——下周一中午,他要准时到。不能再迟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