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句话在他脑子里转了两圈。
他走进去,在江寻旁边坐下来。不是对面,是旁边。他没有多想,只是觉得这样方便讲题。
“你带数学书了吗?”沈屿问。
“带了。”
江寻从书包里掏出一本数学课本。书的封面有点卷边,书脊上的字已经被磨得快看不清了。他翻开第一页,沈屿看到上面写着一个“江”字,后面跟着一个被涂掉的什么东西。
“那个是什么?”沈屿问。
“什么?”
“‘江’后面那个。你涂掉了。”
江寻低头看了一眼,耳朵突然红了。
“没什么。”他把课本往沈屿那边推了推,“你看内容就行,别看字。”
沈屿没有追问。但他记住了那个被涂掉的地方。那个位置,那个大小——大概是一个“寻”字。江寻写了自己的姓,然后画了一个什么,又涂掉了。他很好奇那是什么。但他没有问。
他翻开课本,找到函数那一章。
“从定义开始。”他说,“函数是一种对应关系。每一个x对应一个y。”
“什么叫对应关系?”
“就是——你给他一个数,他还你一个数。”
江寻想了想:“像自动贩卖机?”
沈屿看着他。这个比喻不准确,但方向是对的。
“差不多。你投一个硬币,他吐一瓶水。硬币是x,水是y。”
“那如果我不投硬币呢?”
“那就没有水。”
“如果我投两个硬币呢?”
“有的机器会吐两瓶,有的不会。函数也一样,有的x只能对应一个y,有的可以对应多个。但高中主要学前者。”
江寻点了点头,好像听懂了。
“那函数的意义是什么?”他问。
沈屿想了想。他从来没有想过这个问题。函数的意义是什么?考试要考,所以学。这就是他一直以来的答案。但江寻问的不是“为什么要考”,是“意义”。
“它描述了一种规律。”沈屿说,“世界上很多东西都是有规律的。你投一块钱,贩卖机吐一瓶水。你跑一百米,用时十一秒五。你每天训练,成绩会提高。这些都是规律。函数就是把这些规律用数学写出来。”
江寻看着他,眼睛亮了一下。
“所以函数可以预测未来?”
“……可以这么说。”
“那你能不能写一个函数,预测我数学能考多少分?”
沈屿看着江寻,沉默了两秒。
“不能。因为你的自变量太不稳定了。”
江寻没听懂,但他觉得这不是一个好话。
“你在说我数学不稳定?”
“我在说你没有稳定的输入。”沈屿翻开笔记本,“你之前不学,所以没有数据点。没有数据点,就没法拟合函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