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确认他在。确认完了,就不需要再看了。
沈屿转身走了。他走下楼梯的时候,脚步比来的时候重了一些。不是体力上的重,是那种——心里有一块石头,不大,但它在那里。
他走到一楼的时候,停下来。
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家长会还没结束,他不想回教室。回家?太早了。去操场?不想动。他站在楼梯口,看着走廊上那些来来往往的家长,突然觉得喘不过气。不是真的喘不过气。是那种——你在一个地方待不下去了,想走,但不知道去哪里。
他走出教学楼。阳光很好,但他觉得刺眼。他站在花坛旁边,风吹过来,把他的头发吹乱了。他没有伸手去理。
手机震了一下。
江寻发了一条消息:你还好吗?
沈屿看着那三个字,站住了。
他不知道江寻为什么要问。他什么都没说。他走的时候表情正常,语气正常,没有任何异常。但江寻问了。
他想了想,打了两个字:没事。
江寻:你骗人。
沈屿:没有。
江寻:你每次说“没事”的时候,其实都有事。
沈屿看着屏幕,不知道该回什么。他站在花坛旁边,风又吹过来,这一次更大,吹得他眯了一下眼睛。
他抬起头。他发现自己站着的地方,斜对面就是食堂。
他没有想去食堂。但脚自己走到了这里。
他低头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食堂大门。
然后他走过去了。
食堂二楼,靠窗的位置。
江寻坐在那里,面前摆着两杯奶茶。一杯是珍珠的,一杯是草莓奶昔。珍珠奶茶那杯的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看起来放了有一会儿了。
“你怎么来了?”江寻抬起头,看到他,愣了一下。
“你不是说一个人可以吗?”
“可以啊。”江寻说,“但我没说你不用来。”
沈屿在他对面坐下来。
江寻把那杯珍珠奶茶推过来。
“给你的。三分糖,去冰。珍珠。”
沈屿拿起来,喝了一口。
甜度刚好。珍珠是软的,不硬心。温度刚好,不冰也不热。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喝这个?”
“你上次说的。”
“我说的是珍珠奶茶,没说要几分糖。”
“你上次自己点的就是三分糖。我看到了。”
沈屿看着他。江寻的表情很坦然,好像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
“你观察我?”沈屿问。
“你不也观察我吗?”江寻说,“你知道我吃排骨,知道我爱喝草莓奶昔,知道我跑步的成绩。你观察我多久了?”
沈屿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又喝了一口奶茶。他觉得自己好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不是疼。是那种——你一直以为自己是一个人在走路,突然发现旁边有人跟你走了很久,但你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