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不许说嗯。
沈屿:……好。
江寻:这还差不多。晚安。
沈屿: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关了台灯。黑暗中,手机屏幕又亮了一下。他拿起来。
江寻:沈屿。
沈屿:嗯?
江寻:你来我家过年。我很高兴。
沈屿看着那行字。他把手机握在手里,屏幕的光照在他的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人看到。他打了几个字:我也是。
发出去之后,他又看了两遍。然后他把手机翻过去,扣在枕头旁边。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天花板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他盯着那条线,嘴角是翘的。他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开始笑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停下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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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半:江寻视角】
江寻躺在家里的沙发上,把手机举在脸上面,等着回复。他发了很多条。一条一条地发,不是因为他想刷屏,是因为他想到什么就发什么。沈屿不会嫌他烦。沈屿从来没嫌过他烦。沈屿只会说“你能不能一次发完”,然后在他下一次分开发的时候,还是一句一句地回。
手机震了。
沈屿:知道了。
江寻看着“知道了”三个字,笑了。他让沈屿别说“好”,要说“知道了”。沈屿真的说了“知道了”。沈屿每次都这样——你让他改,他就改。不是因为他好说话,是因为他觉得你说得有道理。
沈屿:你腰还酸吗?
江寻看着这行字,手指停了一下。他问的是“腰还酸吗”,不是“你还好吗”。他记得他搬了二十袋面粉。他记得他说“腰也酸”。沈屿记住了。
江寻打了几个字:酸。全身都酸。
沈屿:那你早点睡。
江寻:你也是。
沈屿:晚安。
江寻:晚安。
他把手机放在胸口,盯着天花板。天花板上那道裂缝还在,从灯座延伸到墙角,像一条细细的河流。他盯着那条裂缝,想着沈屿来他家过年的样子。穿什么衣服?会不会带行李?会不会紧张?他爸会不会太严肃?他妈——林秀兰会不会太热情?他妹会不会说奇怪的话?
他拿起手机,又发了一条:沈屿。
沈屿:嗯?
江寻:你来我家过年。我很高兴。
发出去之后,他觉得这句话太直白了。但他没有删。因为是真的。他确实很高兴。从沈屿说“我妈同意了”的那一刻起,他就开始高兴了。他说不上来为什么高兴。不是因为有人来他家过年,是因为来的人是沈屿。
手机震了。
沈屿:我也是。
江寻看着那两个字,笑了一下。他把手机放在枕头旁边,翻了个身。窗外的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透过窗帘,在天花板上投下一小块光斑。他盯着那块光斑,闭上了眼睛。
他在想,除夕那天,沈屿到了之后,他要说的第一句话是什么。
“你来了”?
“进来吧”?
“我妈在做排骨”?
他想了很久,没有想出来。但他觉得,不管说什么,沈屿都会说“嗯”。然后他会说“你别光嗯”。然后沈屿会说“好”。然后他会说“这还差不多”。
江寻想到这里,笑了。他把被子拉到下巴,翻了个身。还有一个多星期。他觉得这一个多星期,会比整个寒假都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