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到家的时候，玄关的感应灯亮着。他换了鞋，把书包放在鞋柜旁边，走进客厅。灯开着，不是他开的，是有人开的。他父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手机，屏幕的光照在他脸上，把他的表情照得很清楚——没有表情。
“回来了？”沈敬尧没有抬头。
“嗯。”
“成绩出来了吧？”
沈屿站在客厅中间，手垂在身体两侧。“嗯。”
“多少？”
“年级第三。”
沈敬尧的手指在手机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把手机放下，抬起头看着沈屿。目光很平，不是生气，不是失望，是那种——审视。像一个医生看着病人的检查报告，不带有感情，只看数据。
“第三。”他重复了一遍。
“嗯。”
“以前呢？”
“第一。偶尔第二。”
“这次为什么第三？”
沈屿看着他，沉默了一秒。“粗心。”
“粗心不是理由。”沈敬尧站起来，把手机放在茶几上。他穿着一件深色的家居服，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不像刚下班的人。他从来不会“刚下班”。他的下班时间是手术结束的时间，可能是晚上八点，可能是凌晨两点。但不管几点到家，他的头发都是整齐的。沈屿不知道他是怎么做到的。他从来没有问过。
“你们班主任给我打电话了。”沈敬尧说。
沈屿没有说话。
“他说你最近分心了。”
沈屿看着他。孙立民没有跟他说“分心”，孙立民说的是“你是不是最近分心了”，是问句。但转述给他父亲的时候，问号变成了句号。“你分心了。”沈屿想纠正，张了张嘴，没有说。他不会在父亲面前纠正这种细节。不是不敢，是——没有意义。父亲不会在意“问句”还是“陈述句”，他在意的是结果——第三名。
“分什么心？”沈敬尧问。
沈屿看着他。“没有分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