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屿看了看自己的手。凉的。被江寻握着,但没有变暖。不是江寻的手不够热,是他的手太凉了,凉到需要很久才能暖过来。
“走吧。”江寻说,“吃一口。”
沈屿看着他,点了点头。
他们下楼。林秀兰站在厨房里,手里拿着锅铲,正在煎鸡蛋。她看到沈屿,笑了一下。“起来了?睡得好吗?”
“好。”沈屿说。
“那就好。去坐着。面马上好。”
沈屿走到餐桌前,坐下来。江寻在他旁边坐下来。林秀兰端着两碗面走出来,一碗放在沈屿面前,一碗放在江寻面前。沈屿的碗里加了紫菜和虾皮,没有香菜。江寻的碗里加了辣椒油,红彤彤的。
“吃。”林秀兰说。
沈屿拿起筷子。面很烫,他吹了一下,吃了一口。林秀兰站在旁边看着他。
“好吃吗?”她问。
“好吃。”
“那你多吃点。你太瘦了。”
沈屿低下头,又吃了一口。江寻在旁边吃面,吃得很急,烫得嘶嘶的。林秀兰拍了一下他的背。“慢点吃,没人跟你抢。”江寻含混地说“好吃”。沈屿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他把那碗面吃完了,汤也喝了一半。林秀兰把碗收走了,走进厨房。洗碗声、水声、碗和碗碰撞的声音,清脆的,一下一下的。
“沈屿。”江寻看着他。
“嗯。”
“你今天想做什么?”
“不知道。”
“那就在我家待着。”
“好。”
“待多久?”
“不知道。”
“那你就待着。待到你不想待了。”
沈屿看着他。“好。”
他们上了楼。江寻把被子叠好,把枕头放平,把地上的垫被卷起来,塞进柜子里。沈屿坐在床边,看着他做这些事。江寻收拾东西的方式和他不一样——被子叠得不够方正,枕头放得不够平整,垫被塞得歪歪扭扭。但沈屿没有帮他整理。他看着那些歪歪扭扭的边角,觉得很好看。不是好看,是——有人住过的痕迹。他的房间没有这种痕迹。他的房间永远整整齐齐,像没有人住过。
“好了。”江寻拍了拍手。
“嗯。”
“你现在干嘛?”
“坐着。”
“又坐着。你能不能换个爱好?”
“看你。”
江寻看着他。“看我干嘛?”
“看你好看。”
江寻的耳朵红了。他转过头,假装在看窗外。
“沈屿。”
“嗯。”
“你以后别说这种话。”
“为什么?”
“因为我心脏不好。”
沈屿的嘴角动了一下。他站起来,走到窗前,和江寻并排站着。窗外是面馆后面的小院子,一棵枇杷树,几盆绿萝,晾衣绳上挂着几件衣服——一件灰色卫衣,一件白色T恤,一条深蓝色运动裤。风把衣服吹得飘起来,像在跳舞。
“沈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