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走出面馆,风很大,吹得他的头发乱了。他没有去理。他走在路上,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一盏接一盏,像有人在赶着天黑之前把它们点亮。他走到巷口,停下来,回头看了一眼。面馆的灯箱还亮着,暖黄色的光,从门缝里漏出来,在地上画出一条细细的线。他看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了。
一月二十一日,江寻回来了。他不是一个人回来的,是和沈屿一起。沈屿在火车站等他。江寻从出站口走出来,背着书包,手里拎着一个袋子。他穿着灰色卫衣,头发翘着,脸上红扑扑的。他看到沈屿,笑了。
“你怎么来了?”
“等你。”
“你不是回去了吗?”
“回了。又来了。”
江寻看着他。“你来接我?”
“嗯。”
江寻看着他,笑了。他伸出手,碰了一下沈屿的手指。凉凉的。没有握住,就是碰了一下。
“走吧。”沈屿说。
“去哪?”
“你家。你妈等你吃饭。”
他们走在回家的路上。沈屿走在江寻右边,江寻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路灯亮着,橘黄色的光,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沈屿。”
“嗯。”
“你帮我妈买水果了?”
“买了。”
“她说什么了?”
“她说你瘦了。”
江寻看着他。“她说的是你吧?”
“她说我。也说你。”
江寻笑了。他伸出手,握住了沈屿的手。不是碰,是握。五根手指包住五根手指,手心贴着手心。沈屿的手很凉,江寻的手很热。热的那只没有松开,凉的那只也没有抽走。
“沈屿。”
“嗯。”
“你寒假干嘛?”
“等你。”
“除了等我。”
“写论文。”
“还有呢?”
“想你。”
江寻看着他,笑了。他把沈屿的手握紧了一点。
二月,过年。沈屿去了江寻家。不是第一次,是第很多次。林秀兰已经不问他“你来不来”了,她直接多做一些菜,多买一些排骨,多准备一副碗筷。沈屿到了,她就端出来。沈屿没到,她就留着。
除夕夜,江海平在厨房里做菜,林秀兰在包饺子,江小溪在房间里写作业。沈屿和江寻坐在客厅里看电视。春晚还没开始,电视上在放广告,一个接一个,很无聊。
“沈屿。”
“嗯。”
“你爸今天给你打电话了吗?”
“打了。”
“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