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我写论文,你背单词。”
“好。”
他们走在清华的校园里。银杏树还是光秃秃的,没有叶子,只有树枝,在风里轻轻晃。江寻走在沈屿右边,沈屿走在他左边。两个人之间隔着一个拳头的距离。
“沈屿。”
“嗯。”
“你论文写多少了?”
“一半。”
“难吗?”
“不难。”
“那你为什么写这么久?”
“因为要写好。”
江寻看着他。“你不是说把会的做对吗?”
“嗯。”
“你会,所以你做对了。写完了。为什么还要写?”
“因为写完了,不一定写好。”
江寻看着他。“那你什么时候能写好?”
“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写完?”
“不知道。”
“那你什么时候能陪我?”
沈屿停下来,看着他。“现在。”
江寻看着他,笑了。他们走进图书馆,找到靠窗的位置,坐下来。沈屿写论文,江寻背单词。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桌面上,把空气中的灰尘照得亮晶晶的。沈屿写了一会儿,停下来,看着江寻。江寻在背单词,嘴里念念有词。
“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abandon,放弃。”
“你背了几遍了?”沈屿问。
“十遍。”
“记住了吗?”
“记住了。”
“什么意思?”
“放弃。”
沈屿看着他。“你背了十遍abandon,记住了‘放弃’。”
“嗯。”
“那你以后不会放弃了?”
江寻看着他。“不会。因为你没放弃。”
沈屿看着他,没有说话。他低下头,继续写论文。但他的嘴角是翘的。
三月,开学了。江寻回到了北体,沈屿回到了清华。他们又开始每周见面。周六,江寻来清华。周日,沈屿去北体。不是“去”,是“回”。他回北体,像回自己学校。路走熟了,门卫认识他了,食堂阿姨知道他要吃什么——红烧排骨,番茄炒蛋,清炒时蔬。沈屿的室友林远舟问他:“你每个周六都出去,不累吗?”沈屿说:“不累。”林远舟问:“你每个周日都出去,不累吗?”沈屿说:“不累。”林远舟问:“你什么时候累?”沈屿想了想:“等他不在了。”林远舟看着他,没有说话。
江寻的室友马力问他:“你每个周六都出去,见谁?”江寻说:“朋友。”马力问:“什么朋友?”江寻想了想:“很重要的朋友。”马力看着他,没有追问。
三月的第三个周六,江寻没有来。不是不想来,是训练加练。赵铁军不在北京,但他的话在:“你腿疼的时候对手不疼,你跑不动的时候对手还在跑。”江寻记得。他练了一天,晚上躺在操场上,看着天空。天很蓝,云很白,风很轻。他拿起手机,给沈屿发了一条消息:今天没去。沈屿:嗯。江寻:你在干嘛?沈屿:等你。江寻:你不用等。沈屿:等不到也等。江寻看着那行字,把手机握在手里。
三月最后一周,沈屿来了。他坐了一个小时的地铁,从清华到北体。江寻在门口等他,手里拿着两杯奶茶——一杯珍珠奶茶,一杯草莓奶昔。珍珠奶茶的杯壁上有一层薄薄的水雾,刚打的。他用外套包着,保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