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柏握成拳的手松开了一点，但没完全放松。他没看林淮之，目光仍盯着远处，喉结滚了滚。
很快他听见林淮之的声音。
“这次，我不会再走了。”
林淮之的声音很轻，像一片落在水面上的叶子，却激起了宋柏心底一圈又一圈的涟漪。
宋柏终于转过脸来，目光落在林淮之的侧脸上，像是要从他的表情里确认什么。
林淮之也转过头，四目相对。
午后的阳光有些晃眼，林淮之微微眯了眯眼睛，唇角却弯起一个浅淡的弧度：“怎么，不信？”
宋柏没回答，只是垂下眼，把手里的瓶盖翻来覆去地转了两圈。
林淮之看着他骨节分明的手，看着那个被他反复摩挲的塑料瓶盖。
宋柏总是这样，心里有事的时候，手上一定要找点东西摆弄。
“宋……”
一阵手机震动声突兀地响起，打断了林淮之即将脱口而出的话。
宋柏盯着手机屏幕上闪烁的“妈”字，眉头几不可察地皱了一下。
指尖在屏幕上悬停片刻，最终还是划开了接听键。
“喂，妈。”
电话那头传来宋母带笑的声音，背景音里似乎还有电视节目的声响：“小柏啊，在忙吗？妈妈没打扰你工作吧？”
“没，在休息。”宋柏回答得简短，目光却不自觉地飘向身旁的林淮之。
林淮之正仰头喝着水，侧脸线条在阳光下显得柔和，喉结随着吞咽的动作上下滚动。他察觉到宋柏的视线，微微偏过头。
宋柏别开眼，将注意力转回电话。
“那就好，那就好。”宋母的声音里透着惯常的关切，但很快话锋就转到了那个宋柏近来愈发熟悉的话题上，“对了，上次我和你说的王阿姨她侄女，人家这周正好……”
宋柏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塑料瓶盖的边缘硌着掌心。
“妈，”他打断母亲的话，声音听起来还算平静，“我现在工作很忙，没时间考虑这些。”
“工作忙归忙，终身大事也不能耽误啊。”
宋母的语气里多了几分劝说的意味，“你都快三十了，小柏。你看你那些同学，好几个孩子都能打酱油了。妈妈不是要逼你，就是希望你身边能有个人照顾你，知冷知热的……”
宋柏回头看了一眼林淮之，打断了母亲的话：“妈，我不去相亲。”
林淮之喝水的动作停了下来。
他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握着矿泉水瓶的手指微微泛白。
胸口那股熟悉的闷胀感又涌了上来。
不严重，像有人用手轻轻压了一下心口，旋即松开。
大概是病还没好利落的缘故。
电话那边的宋母又接着劝了几句，宋柏揉了揉眉心，再次拒绝道：“我自己能照顾好自己。这事别再提了，我真的没心思。”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宋母似乎叹了口气：“你这孩子……总是这样。行吧行吧，我不说了，你自己有数就好。记得按时吃饭，别老熬夜。”
“知道了，您和爸也注意身体。”